是光。
是这些藏在古玩里的金光。
那些食物里携带的能量微乎其微,像用勺子往海里添水。
但古玩不同——尤其是那些真品老货,经手过的人越多,沉淀的念力越重,存蓄的光就越浓。
一道金光的能量,抵得上几十顿和牛和金枪鱼。
有了这个法子,灵泉不会枯竭,土地不会贫瘠,那些药材、粮食、蔬菜——都能催熟,都能疯长。
“民哥,”
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想到对付林雯的法子了?是不是打算拿假货坑她?”
陈越抿把那只灰碗从架子上取下来,端详了两秒,又放回去。
“走吧。”
“去哪儿?”
“找更好的东西。”
# 傍晚五点十七分,陈越抿觉得自己能把一头牛捶成肉饼。
那种力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像是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滚烫的铁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青筋突突直跳,指尖微微发麻,好像握着一团看不见的火。
随身农场终于不从他身上抽能量了?那些金光渗进来之后,感觉就像被人从溺水的池塘里捞出来,总算能喘口匀乎气。
他抱着那个青花五彩的葫芦瓶,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珠子都快掉进去出不来了。
胖子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横肉挤成了一圈。
他看见陈越抿这副模样,后背一阵发凉。
完了完了,这哥们怕是被林雯那点破事整疯了。
他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抢过陈越抿怀里那个瓷瓶子,搂在怀里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
“民哥!民哥!”
胖子的嗓子都劈了,“这天底下的娘们多的是,你要啥样的兄弟给你找,一个林雯算个屁啊!”
胖子的声音像一盆凉水泼在脸上。
陈越抿眨眨眼,晃了晃脑袋,总算把飘出去的魂拽回来。
他吸了口气,胸腔里那股炸裂般的兴奋慢慢压下去。
看了眼胖子怀里那个瓶子,釉面在日光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东西从哪翻出来的?”
胖子往后缩了两步,把瓶子护得更紧了。”民哥,这可不是给你撒气的玩意儿,金贵着呢。
店里标价十块,一分不能少。”
陈越抿从裤兜里摸出那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手指捏着纸币一角,啪地拍在玻璃柜台上。
声响像放了个小炮仗。”老子买了。”
胖子愣了两秒,眼珠子在那张大团结和陈越抿脸上来回转了两圈,这才双手把瓶子捧了过来。
他拿起那张纸币对着灯光照了照,水印清晰,纸张挺括,真家伙。
“不是,民哥你买这破瓶子干啥?又丑又贵,摆家里落灰还占地方。”
陈越抿没搭理他。
他把葫芦瓶翻过来,底部的款识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青花发色浓艳,晕散自然,釉面像凝固的油脂,摸上去温润得像刚从怀里掏出来的石头。
这玩意儿确实是个真东西,宫里赏的,皇帝用过的。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几年后, ** 佳士得的春拍现场,灯光打得那叫一个亮,拍卖师的锤子落下去,一个一模一样的瓶子拍出一千万港币。
那数字像一串火星子,在他脑子里噼里啪啦炸开。
瓶身表层那层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已经彻底被他的身体吸走,一点残余都没留下。
可这瓶子,原本就不是凡物。
留着当个摆设,不也挺好?
才花了十块钱,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我这位哥呀,就爱这种老物件!”
“心里舒坦了,比什么都值!”
“十块钱怎么了,我乐意!”
胖子侧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得,那个熟悉的陈越抿,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了。
这位爷,从前就是这个脾性。
碰上入了眼的东西,拼了命也得弄到手。
甭管别人说什么价钱。
喜欢,就是无价。
“行行行,我给您包起来!”
“要说还得是我民哥啊!”
“这东西搁这儿落灰多少年了,”
“嘿,今儿总算让我开张了!”
“啊哈哈,这个月铁定挨表扬!”
陈越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到那只灰扑扑的小碗跟前。
伸手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那些金光是彻底没了,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