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个包间,点了整只烤鸭,外加一小碟葱丝和卷饼。
他用筷子夹起第一块鸭肉,蘸了甜面酱,慢慢嚼。
垫了垫肚子,肚子不那么空了。
服务员刚把盘子撤走,他心念一动,从功德点数里划出一千五百点。
一道白光在掌心一闪,五斤蓝鳍金枪鱼肉切得整整齐齐,码在油纸里,表面泛着深红色的光泽,纹理像细密的绢丝。
他拧开酱油瓶盖,挤了一点芥末。
包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筷子碰在瓷碟上的声响格外清晰。
鱼肉入口,脂肪的甘甜在舌面上化开,接着是酱油的咸香和芥末的呛辣。
五斤肉一块一块递进嘴里,直到最后一口肉被咽下去,胃里泛起一阵暖烘烘的满足感。
他靠在椅背上,摸了一下额头,感觉到汗水正在往外渗。
果然,食材越好,那股子能量就越足,像是一碗浓汤灌进骨头缝里。
从全聚德走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一点。
他站住脚,正琢磨着是直接骑车回去,还是拐个弯。
脑子里忽然冒出那天干妈魏金菊说的话——她儿子潘鹏程在旧货市场上班。
潘鹏程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另外还有个小老虎,三个人当年跟串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似的,走到哪都是一块。
旧货市场就在百货商店背后那条街上,走几步就到了。
他回来这些天,一直没腾出空去找那小子。
还没能跟那老伙计碰上面。
他蹬着那辆破车,轮子碾过坑洼路面,直接往旧货市场赶。
现在的旧货市场,归公司合营管。
里头东西杂,淘汰的桌椅、用过的锅碗、发了黄的瓶瓶罐罐,甚至还有二手自行车。
在这儿买东西不用票,只要你兜里揣着钱,就能换走。
市场门口竖着一扇铁栅栏门,推开后是一条二三十米长的窄巷。
巷子两边,一间挨着一间的铺面,里头就是摆货卖货的地方。
他在门口停下,从兜里摸出根烟,递到看门大爷手边。
大爷接过烟,夹在耳朵后面。
他问了一句,打听潘鹏程的下落。
大爷抬手一指,朝巷子最里头那个卖老东西的铺子点了点,说去那边问问。
正午时分,市场里冷清得能听见风声。
稀稀落落几个人影,围着几家卖旧自行车的铺子转悠,偶尔开口问两句。
他一路往里走,路过那些铺子,店员不是在柜台后面打盹,就是三三两两凑在一块闲聊,闲得发慌。
走到最末那间铺子,他看见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胖子。
那人手里捧着一本小人书,眼睛凑近,看得入迷。
“鹏程!你个死胖子!”
他叫了一声。
柜台后面那人听见动静,身体猛地一抖。
搁下小人书,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眯起眼仔细瞅了瞅。
“民哥?”
“哎呦,啊,真是你!”
那胖子蹦起来,脚底像装了弹簧,直接从柜台上一翻而过,落地的动作利索得不像个胖子。
“嘶,你怎么吃得跟个球似的?”
他咂了咂嘴,上下打量了几眼。
他记得以前大伙儿虽然喊他胖子,可这家伙顶多算结实点,绝对没现在这副架势。
三年没见,这人怎么真就成了个圆滚滚的轮廓?
胖子几步冲上前,狠狠给了陈越抿一个拥抱,胳膊箍得死紧。”民哥,我可想死你了!我妈说你回来了,还进了轧钢厂上班!我本来想着周末再去找你!”
陈越抿抬手在胖子后脑勺拍了一记,掌心落下去带着熟悉的力道。”你小子日子过得挺滋润啊,都快胖成个球了。”
胖子咧了咧嘴,笑声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嗨,民哥,别提了。
自从你去当兵,咱们那帮兄弟就散了。
没人带我出去折腾,我只能闷在家里翻小人书呗。”
陈越抿斜他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你蒙谁呢?看小人书能看出这一身膘?”
胖子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了一下。”这不是……我爸当了粮站的站长嘛。”
陈越抿听完,笑骂了一句。”草,你丫这是中饱私囊啊。”
胖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赶紧拽住陈越抿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飞快地朝旁边努了努嘴,示意那边有人影晃动。
陈越抿看懂了,又在他后背拍了一掌。”瞧你那怂样。”
胖子的小眼睛眨了眨,凑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