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忽然同时笑出声来。
三年没见面,可那股亲近劲儿一点没变,谁也插不进他们中间。
陈越抿扫了一眼胖子守着的这家店。
一排排货架摆得整整齐齐,上面搁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还有不少看起来年头不短的古董。
真假掺着摆,有些还专门扣着玻璃罩子。
“行啊,你小子。
这活儿不错,够清闲的。”
胖子撇了撇嘴,抱怨起来:“不错啥呀,无聊得要死。”
王胖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嘴里的话像连珠炮:“一天到头,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原先还有个大姐跟我一块儿站柜台。”
“上头一看这儿没人气,直接把她调到隔壁卖沙发的店去了。”
“我连个唠嗑的人都没了!”
陈越抿听着,心里头也跟着叹气。
成天自个儿闷在屋里,换谁都得逼疯。
胖子咧开嘴笑起来:“这不挺好嘛!民哥你回来,咱们又能凑一块儿了!”
陈越抿随手拎起货架上的一只瓷瓶,指尖摩挲着瓶口。
“你还跟小老虎有来往没?”
“前几天我在红星澡堂子撞见他了。”
胖子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说:“偶尔联系联系。”
“你不在,跟他待一块儿总觉得没劲,闷得慌。”
“再说,现在都上班了,工夫紧,不像从前那么闲。”
陈越抿琢磨琢磨,也是这个理。
“本来约了他吃饭,结果错过了。”
“要不咱们仨再撮一顿?今儿晚上去烤肉季,咋样?”
胖子拍了拍胸脯:“那必须的啊!”
话没说完,他那双小眼睛忽然一亮,嘴角挤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民哥,你去我妈那儿的时候,见到林雯了没?”
“我妈说,林雯就搁她们单位。”
陈越抿手里的瓷瓶差点滑出去,猛地转过身:“你说谁?”
“林雯啊——你这么大动静干嘛?”
胖子愣了下。
陈越抿直勾勾盯着胖子:“林雯?南锣鼓巷街道办那个?”
“你认识她?”
胖子皱着眉看看他。
“认识。”
陈越抿脑子里像翻了浆糊,“你是怎么认识的?”
胖子轻轻一笑,正要开口。
“你啊,不然我上哪儿认识那么漂亮的女人去!”
陈越抿愣了。
“什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胖子盯着他的脸,确认对方不像在装。
他皱了下眉头,自己也犯起嘀咕。
“民哥,你逗我呢吧?”
“当初不是你追人家追得跟疯了一样?”
“带我们一群人,堵人家学校门口。”
“又拉着哥们几个,跟你那帮情敌干架。”
“就为这事,我后脑勺硬生生挨了两砖头。
现在还留着印子!”
胖子说着低下了头,拨开头发,露出头皮上一道清晰的疤。
陈越抿的脸色沉下去了。
** !
还真有?
“我跟林雯谈过恋爱?”
陈越抿觉得脑子撞了墙。
胖子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不满。
“哼,何止谈过。”
“你们俩好过相当长一段时间。”
“后来是你甩的她。”
“林雯当年是个多爱笑的姑娘,你忘了?”
“被你甩了之后,她天天哭。”
“前前后后找过你多少回,你都躲着不见。
还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勾肩搭背。”
“她那颗心,算是让你踩碎了。”
“后来你去当兵了。”
“林雯跑到我这里来问过你好几次!”
“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你参军的事,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今年中秋节,我妈跟我说,她们街道办事处调来一个特年轻的副处长,叫林雯。”
“我还专门跑去看了一眼。”
“真是她!”
“吓了我一大跳。”
林雯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个,我主动打招呼,她直接装没听见。
胖子嘴里还在翻来覆去念叨:“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民哥,你惹下的烂摊子,凭什么我跟着背黑锅?”
陈越抿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