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这小子把书往枕头底下一塞,蹭到陈越抿边上,声音里带着一股热乎劲儿。
“哥,你今晚那一下真绝了!”
陈越抿没吭声,低头把烟叼上。
火柴划了三下才着,硫磺味冲进鼻腔。
陈跃亮也不觉得扫兴,又凑近了些,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陈越抿手背上。
张桂芬站在门口,两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嘴角压着笑。
前阵子还因为陈越抿不肯把粮票匀给老二,她摔过一只碗。
现在那只碗的碎片还埋在院墙根底下。
屋里这气氛,跟半个月前简直像是两家人。
陈越抿吐了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散成灰蓝色。
他扫了一圈——陈金顺的眉毛比平时松开了几道褶,陈跃文蹲在炉子边假装看火,耳朵却竖着往这边支棱。
陈跃亮还杵在他旁边,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院里那些破事。
“我姐又上夜班?”
陈越抿的声音不大,在屋里转了个弯。
张桂芬点点头:“这礼拜全是晚班,有时候后半夜才摸回来。”
张桂芬笑起来,眼角堆起细纹,声音带着喜悦。
“她说担心你睡着,就没过去打搅。”
姐姐陈月晴是走路上下班的。
从她工作的红星医院到这个家,腿脚快的也得走一个多小时。
陈越抿心里盘算着,过些日子得弄辆自行车给她。
他自己点上根烟,吸了一口才开口:“妈,您喊我来,是有啥事?”
张桂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我听人说,你今天升了保卫科的科长?厂子里还送来了好几封感谢信?”
陈越抿点了点头。
旁边的嫂子刘亚楠接了话:“跃民,你跟我们说说呗。”
“是啊,说说!”
张桂芬催得紧。
陈金顺、陈跃文、陈跃亮几个人都挤了过来,目光落在陈越抿身上。
于是他讲了一遍——下班前在火车上抓住那个特务,拆掉 ** ,把人救下来的又提了这几天在轧钢厂清理内鬼的事。
“儿子,”
张桂芬的声音压低了,眼里带着探询,“院子里都在传,说你如今挣两份钱,一个月一百三,是真的假的?”
满屋子人的视线全聚在他脸上。
陈越抿无奈地扯了下嘴角。
“是真的。”
“不过得下个月初发饷才能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