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许大茂站在三步外,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条细瘦的胳膊。

    他刚才被贾张氏一句话堵得脸色铁青,现在见陈越抿站出来,又往后退了半步。

    “两毛钱。”

    许大茂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老子那鸡被你孙子踹飞两米远,你跟我说两毛钱?贾张氏,你良心让狗啃了?”

    “你那鸡值几个钱?”

    贾张氏转过身,手指差点戳到许大茂鼻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鸡是昨儿个从乡下便宜买的!两毛钱够你买两只鸡蛋了!”

    院子里又是一阵闷笑。

    有人踢了踢脚下的冻土,有人搓着手哈气。

    陈越抿没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贾张氏。”

    他又重复了一遍,“腊肠的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贾张氏脖子一梗,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说法?你要什么说法?你那腊肠挂在院子里,我家棒梗就尝了两根,你就搁这要死要活的?姓陈的,你一个男人,心胸就这么点?”

    说着,她比了个小指粗细的手势,又朝地上啐了一口。

    秦淮茹站在门框边,垂着眼,一只手攥着衣角,另一只手搂着棒梗的肩膀。

    她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像是抹了层油,怎么都压不下去。

    棒梗从她身后探出半张脸,冲陈越抿吐了吐舌头。

    贾东旭坐在屋里的椅子上,半歪着身子,目光一直盯着门外的那棵老槐树,像是外面的吵闹跟他毫无关系。

    易中海从人群里走出来,咳了一声,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跃民啊,我看这事就算了。”

    他说话慢吞吞的,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贾张氏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东旭干不了活,一家老小全靠秦淮茹一个人挣工分。

    不容易啊。”

    陈越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容易不容易,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她不容易就能偷?她不容易就能抢?她不赔,我报警。”

    “报警”

    两个字一出来,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贾张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秒,随即又炸开了:“报警?你去报啊!你当老娘吓大的?”

    她拍了拍袖子,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尖得像铁皮刮地,“你报啊!你让警察来抓我!抓我这个老婆子!抓我那个残疾的儿子!抓我那个还在 ** 的孙子!”

    她说着,突然往前一扑,伸手就要去扯陈越抿的衣领。

    陈越抿侧身一让,她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好哇!”

    贾张氏站稳后,脸涨得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但不赔钱,还敢打人!大家伙儿都看见了!姓陈的打人了!”

    她的手指在空气里乱戳:“报警!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你!抓你个杀猪的!”

    许大茂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贾张氏,你说话要讲良心!陈越抿碰都没碰你,是你自己摔的!”

    “你给我闭嘴!”

    贾张氏转身冲他吼道,“你也不是好东西!你们两个沆瀣一气!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院子里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往后退了退,有人交头接耳。

    陈越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冬天的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柱。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飞虫。

    他忽然觉得鼻腔里充斥着一股酸腐味——那是贾家屋子里常年不通风的霉味,混着猪油和酸菜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他的声音像一块冷石头砸在冰面上,“你赔,还是不赔?”

    贾张氏叉着腰,脸上的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不赔!你就是 ** 我,我也不赔!”

    陈越抿没再说话。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转身走了——毕竟贾张氏的名声在这条胡同里谁都知道,跟她较劲,谁都得脱层皮。

    但他没走。

    他转过身,朝自己家走去。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这就完了?”

    “不然呢?还能真报警啊?”

    “报警也没用,贾张氏这种人,警察来了她也能赖。”

    贾张氏站在院子 ** ,拍了拍袖口的灰,朝陈越抿的背影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陈越抿从屋里出来了。

    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阳光下,黑洞洞的枪口反射出一截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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