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被贾张氏一句话堵得脸色铁青,现在见陈越抿站出来,又往后退了半步。
“两毛钱。”
许大茂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老子那鸡被你孙子踹飞两米远,你跟我说两毛钱?贾张氏,你良心让狗啃了?”
“你那鸡值几个钱?”
贾张氏转过身,手指差点戳到许大茂鼻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鸡是昨儿个从乡下便宜买的!两毛钱够你买两只鸡蛋了!”
院子里又是一阵闷笑。
有人踢了踢脚下的冻土,有人搓着手哈气。
陈越抿没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贾张氏。”
他又重复了一遍,“腊肠的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贾张氏脖子一梗,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说法?你要什么说法?你那腊肠挂在院子里,我家棒梗就尝了两根,你就搁这要死要活的?姓陈的,你一个男人,心胸就这么点?”
说着,她比了个小指粗细的手势,又朝地上啐了一口。
秦淮茹站在门框边,垂着眼,一只手攥着衣角,另一只手搂着棒梗的肩膀。
她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像是抹了层油,怎么都压不下去。
棒梗从她身后探出半张脸,冲陈越抿吐了吐舌头。
贾东旭坐在屋里的椅子上,半歪着身子,目光一直盯着门外的那棵老槐树,像是外面的吵闹跟他毫无关系。
易中海从人群里走出来,咳了一声,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跃民啊,我看这事就算了。”
他说话慢吞吞的,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贾张氏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东旭干不了活,一家老小全靠秦淮茹一个人挣工分。
不容易啊。”
陈越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容易不容易,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她不容易就能偷?她不容易就能抢?她不赔,我报警。”
“报警”
两个字一出来,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贾张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秒,随即又炸开了:“报警?你去报啊!你当老娘吓大的?”
她拍了拍袖子,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尖得像铁皮刮地,“你报啊!你让警察来抓我!抓我这个老婆子!抓我那个残疾的儿子!抓我那个还在 ** 的孙子!”
她说着,突然往前一扑,伸手就要去扯陈越抿的衣领。
陈越抿侧身一让,她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好哇!”
贾张氏站稳后,脸涨得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但不赔钱,还敢打人!大家伙儿都看见了!姓陈的打人了!”
她的手指在空气里乱戳:“报警!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你!抓你个杀猪的!”
许大茂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贾张氏,你说话要讲良心!陈越抿碰都没碰你,是你自己摔的!”
“你给我闭嘴!”
贾张氏转身冲他吼道,“你也不是好东西!你们两个沆瀣一气!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院子里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往后退了退,有人交头接耳。
陈越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冬天的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柱。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飞虫。
他忽然觉得鼻腔里充斥着一股酸腐味——那是贾家屋子里常年不通风的霉味,混着猪油和酸菜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他的声音像一块冷石头砸在冰面上,“你赔,还是不赔?”
贾张氏叉着腰,脸上的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不赔!你就是 ** 我,我也不赔!”
陈越抿没再说话。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转身走了——毕竟贾张氏的名声在这条胡同里谁都知道,跟她较劲,谁都得脱层皮。
但他没走。
他转过身,朝自己家走去。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这就完了?”
“不然呢?还能真报警啊?”
“报警也没用,贾张氏这种人,警察来了她也能赖。”
贾张氏站在院子 ** ,拍了拍袖口的灰,朝陈越抿的背影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陈越抿从屋里出来了。
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阳光下,黑洞洞的枪口反射出一截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