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站在三步外,脚尖碾着地上的土。
“我哥说不能讲。”
陈越抿把剩下的糖全塞进她口袋,糖纸哗啦响。”说了,都是你的。”
槐花咧开嘴。”大茂叔叔家笼子门没关好,鸡自己跑出来的!”
棒梗冲过来。”你瞎说什么!”
糖已经进了口袋。
槐花捂着手心直笑。
陈越抿又问:“下午吃腊肠了?”
“吃了呀,叔叔!”
槐花从另一个兜里摸出半截腊肠,油渍浸透了布边,“我哥烤的,可香呢。
你要不?”
腊肠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系绳的结头陈越抿认得——是他亲手挂上晾架的。
身后传来张桂芬的声音:“那是我灌的!”
陈越抿侧过头,看了眼贾张氏。
女人嘴角往下撇。
“还有什么说的?”
贾张氏瞪了槐花一眼,嘴唇翕动,挤出两个字飘进风里。
她抬起下巴:“不就是只鸡么,值当这么大阵仗?少见多怪!小孩子家家,哪知道什么叫偷?我赔还不行?晦气!”
两毛钱拍在桌上,硬币跳了一下。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踩得又重又急。
周围安静了一瞬。
有人笑出声,接着笑声像滚水一样炸开。
许大茂猛地站起来,眼珠子瞪得快要弹出眼眶。
“贾张氏,你给我站住!”
# 院子里飘着煤烟味,夹杂着人们呼出的白气。
北风卷过屋檐,把晾衣绳上的冰凌吹得叮当作响。
陈越抿盯着贾张氏那张扭曲的脸,指关节在袖口里攥得发白。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味。
贾张氏把双手更深地 ** 棉袄袖子里,肥厚的下巴往前一送:“我说了,没钱!”
唾沫星子在空中飞溅,“我们家棒梗还是个孩子,吃你家几根腊肠怎么了?你那院子里养那么大一头猪,就给我们家送那么几片肉,够谁吃的?”
她说着,目光扫过周围半圈邻居,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大伙儿评评理!这姓陈的家里杀了头三百来斤的猪,就给我家送了一小碗!我们家东旭可是残疾人!棒梗还在长身体!这人心是黑的还是红的?”
人群里有几个妇人低下头,嘴角却压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