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响。
这事是他心里最碰不得的疤——结婚这么久,媳妇肚子一直没动静,院里那些长舌妇没少在背后嚼舌头。
“臭傻猪,我今天不把你送进局子里蹲着,我就是你养的!”
陈越抿皱了下眉,让两人都停嘴。
他又问了一遍许大茂,那只鸡到底是公是母。
许大茂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是老母鸡。
陈越抿没再说话,拿起筷子从鸡汤里夹出一个鸡头,举到半空中。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但是,傻柱锅里这只,可是长着鸡冠的。”
话音落地,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
全院的目光忽然都聚到许大茂身上——这人怎么老揪着那只鸡问性别?许大茂凑近鸡冠子一瞧,手指头顿时僵在半空里,嘴皮子翕动着,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刘海中跟着凑上前,脸上的褶子也拧成了疙瘩,显然瞧出了端倪。
傻柱这会儿可算开了腔,嗓门儿一亮:“贰大爷,许大茂,您二位可睁眼好咯——锅里炖的是公鸡!”
他转过脸,冲方才跟着起哄的那帮邻居嚷道:“别听了风就是雨,一个个连个明白账都算不清!要不是跃民兄弟,我今儿就是跳进黄河——那也是团浑水,洗不干净!”
壹大爷端坐不动,眼皮子都没怎么抬,可瞥向陈越抿的目光里多了些打量,像是才发现这人肚子里确实装着点真章。
怪不得能把齐卫东那号刺头给摁住了。
三大爷阎阜贵磕着瓜子,慢悠悠问了一句:“那许大茂的鸡哪儿去了?”
陈越抿接口道:“我傍晚回家,房梁上挂的那串腊肠也没了影儿。
估摸着,有人偷鸡的时候,顺手把我房檐下的腊肠也捎走了。”
这话一落,整座院子里像炸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四面涌起。
秦淮茹脸色微微一变,目光不自觉地往棒梗那边扫。
棒梗埋头,缩到贾东旭身后,一声不吭。
许大茂瞪大了眼:“敢情偷的不止我一家?这贼今儿非得揪出来!”
陈越抿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今儿傍晚下班那会儿,我亲眼看见棒梗领着两个妹妹,在厂外头那堆水泥管子旁边烤鸡吃。
旁边还搁着半瓶酱油。”
傻柱一听,猛地想起下午那档子事——棒梗溜进厨房偷酱油,被他逮着骂了几句。
贾张氏脸色一沉,腾地站起来,手指头差点戳上陈越抿的脸:“姓陈的,你放屁!”
贾张氏猛地窜出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陈越抿脸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家棒梗偷鸡了?东旭是废了,可贾家还没倒!你凭什么这么糟践人?”
陈越抿看着眼前这副架势,心里清楚得很——这套路他见过。
到底是贾张氏。
他微微侧身,语气不紧不慢:“您别急,我几时说过您家孩子偷鸡了?我只是说——他吃了鸡肉。”
贾张氏一愣,意识到自己漏了话,哼了一声,眼神恶狠狠地剜着陈越抿,等他往下说。
院子里的人也都竖起耳朵。
吃鸡,确实不等于偷鸡。
陈越抿没再开口,只从衣兜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糖纸在日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他朝棒梗那边走过去。
棒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两步,小当也跟着躲到他身后。
贾东旭坐在门槛上,脸沉得像锅底:“陈越抿,你想干什么?”
贾家没一个省油的灯。
前脚刚收了他的野猪肉,后脚就能翻脸不认人。
陈越抿看都没看贾东旭一眼,径直走到槐花跟前,蹲下身,手里那包奶糖晃了晃。
“槐花,想不想吃?”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答:“想。”
“那你回答叔叔几个问题,”
陈越抿把糖在她眼前轻轻一摇,“这些就全归你。”
棒梗和小当站在旁边,压着嗓子喊了声“槐花”
,拼命朝她使眼色。
但槐花根本没看他们,眼睛只盯着那包糖。
“槐花,今天下午,你吃鸡肉了没?”
“吃了呀,”
槐花咧开嘴笑,“可香了!是我哥烤的,他把最大的鸡腿给了我。”
棒梗的脸色一下白了,差点没站稳。
院子里的人群瞬间炸了锅,嗡嗡的低语像潮水一样漫开来。
槐花嘴里含着糖块,腮帮子鼓起一小团。
陈越抿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脏兮兮的衣领上。
“那鸡,谁家的?”
槐花扭头瞥了眼棒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