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我每次把车开到那儿就完事了。

    至于再后来的事,我真不知道。

    一个月我拿二十块钱。”

    # 炉膛里的火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陈越抿把钢笔帽旋紧,目光从笔录纸上抬起,扫过对面那人的脸——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浸湿了领口。

    “先关到有炉子的那间。”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金灿烂手里的钢笔顿了顿,在笔录末尾签上名字递过去。

    陈越抿接过来,拇指划过每一个字迹,确认无误后才点头。

    “让厂护卫队值班的人集合。”

    他眼皮没抬,手指轻敲桌面,“现在。”

    金灿烂转身跑出去时,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的纸张。

    大约一袋烟的工夫,院子里响起皮靴摩擦砂砾的声响。

    陈越抿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先去了车队。

    窗户里探出调度员的脑袋,递出一把钥匙——那辆解放牌卡车的发动机还带着余温。

    武器库的铁门锁被拧开时发出锈涩的声音。

    枪械油的味道混着木头箱子的潮气,顺着门缝涌了出来。

    陈越抿接过两把长枪,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纹里。

    卡车轮胎碾过碎石路面,车厢里站着七个人,手扶着车栏,目光盯着前方。

    穿过三条街拐角时,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扫过他们的肩膀。

    金鱼胡同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院墙上的爬山虎在风里沙沙响着。

    卡车停在路边时,发动机熄灭后,只剩下麻雀在电线上叫唤。

    那扇木门从里面闩上了。

    陈越抿走近,手掌贴上木纹,耳朵贴着冰凉的漆面。

    隔着门板,有椅子腿蹭到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是压低了嗓门的嘀咕。

    再过两三个喘息的时间,竟传来指甲抠抓砖缝的嘶啦声。

    他的鞋底蹬在门闩位置。

    木屑炸开。

    阳光涌进院子的同时,露出了三间低矮的瓦房,屋檐下的燕子窝已经碎了半截。

    墙边堆着齐腰高的刨花和锯末,散发出松脂的气味。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趴在木屑堆上,脚尖蹬着墙缝,双手扒住墙头。

    陈越抿弯腰捡起脚边一块碎石,手臂抡圆。

    石头带着啸声砸中了那人的后肩胛。

    惨叫被闷在嗓子眼里。

    那人像布袋一样滚下来,砸进刨花堆里,溅起细碎的木屑。

    两个护卫队员冲上去,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反剪了双手。

    那人抬起头时,颧骨高高凸起,眼睛细小,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泛黄。

    嘴唇哆嗦着,牙齿磕碰发出咯咯响声。

    陈越抿走上前,枪管上的烤蓝闪过一抹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