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把车开到那儿就完事了。
至于再后来的事,我真不知道。
一个月我拿二十块钱。”
# 炉膛里的火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陈越抿把钢笔帽旋紧,目光从笔录纸上抬起,扫过对面那人的脸——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浸湿了领口。
“先关到有炉子的那间。”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金灿烂手里的钢笔顿了顿,在笔录末尾签上名字递过去。
陈越抿接过来,拇指划过每一个字迹,确认无误后才点头。
“让厂护卫队值班的人集合。”
他眼皮没抬,手指轻敲桌面,“现在。”
金灿烂转身跑出去时,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的纸张。
大约一袋烟的工夫,院子里响起皮靴摩擦砂砾的声响。
陈越抿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先去了车队。
窗户里探出调度员的脑袋,递出一把钥匙——那辆解放牌卡车的发动机还带着余温。
武器库的铁门锁被拧开时发出锈涩的声音。
枪械油的味道混着木头箱子的潮气,顺着门缝涌了出来。
陈越抿接过两把长枪,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纹里。
卡车轮胎碾过碎石路面,车厢里站着七个人,手扶着车栏,目光盯着前方。
穿过三条街拐角时,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扫过他们的肩膀。
金鱼胡同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院墙上的爬山虎在风里沙沙响着。
卡车停在路边时,发动机熄灭后,只剩下麻雀在电线上叫唤。
那扇木门从里面闩上了。
陈越抿走近,手掌贴上木纹,耳朵贴着冰凉的漆面。
隔着门板,有椅子腿蹭到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是压低了嗓门的嘀咕。
再过两三个喘息的时间,竟传来指甲抠抓砖缝的嘶啦声。
他的鞋底蹬在门闩位置。
木屑炸开。
阳光涌进院子的同时,露出了三间低矮的瓦房,屋檐下的燕子窝已经碎了半截。
墙边堆着齐腰高的刨花和锯末,散发出松脂的气味。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趴在木屑堆上,脚尖蹬着墙缝,双手扒住墙头。
陈越抿弯腰捡起脚边一块碎石,手臂抡圆。
石头带着啸声砸中了那人的后肩胛。
惨叫被闷在嗓子眼里。
那人像布袋一样滚下来,砸进刨花堆里,溅起细碎的木屑。
两个护卫队员冲上去,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反剪了双手。
那人抬起头时,颧骨高高凸起,眼睛细小,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泛黄。
嘴唇哆嗦着,牙齿磕碰发出咯咯响声。
陈越抿走上前,枪管上的烤蓝闪过一抹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