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碰撞的震动沿着把手传到他指尖,还没完全消散。
对面那个人可没这么幸运——身体重重砸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接着是压抑的抽气声。
那嗓音里带着哭腔,是个女的。
陈越抿赶紧蹲下身,伸手去扶。
“同志,你还好吧?”
那人趴在地上,声音里裹着委屈:“没事儿!”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怎么不看路啊!”
陈越抿瞧见她手指动了动,关节活动范围没受限制,骨头应该没断。
他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以后骑车注意点。”
“是我不是,真是对不住。”
她转过身来。
陈越抿的目光撞上了一张脸。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张脸。
没抹任何脂粉,皮肤白得能透出底下的血管,几缕黑发贴在面颊上,衬得那几分疼意格外清晰。
她站在那里,像一幅从古老画卷里走出来的影子,气质清冷得几乎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他觉得这张脸很熟悉,像是哪里见过。
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抓不住那个名字。
那一刻,他愣在那里,连眨眼都忘了。
女孩也怔了怔。
接着,陈越抿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动荡了一下,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余波不断扩散。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幅度不大,但他看不见。
原本柔和的面容,一层一层地冷下去,温度从脸上抽走,从眼睛里抽走,从皮肤下面抽走,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那冷意一直渗到骨头缝里。
她没说话。
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落到地面,又移向更远处。
弯下腰,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车把歪了,链条松垮垮地垂着。
她也没去调整,就那么一瘸一拐地推着车走了。
脚步踉跄,肩膀微微倾斜。
陈越抿站在原地,脚步像钉在地上。
胸口某个地方毫无征兆地疼了一下,钝钝的,闷闷的,像是被人攥住了拧了一把。
他张了张嘴。
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只能看着她走远,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拐角吞掉。
他就那么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雪粒砸在脸上,寒意从脚底往上渗。
那抹身影正一步一步走入白茫茫的深处,渐渐模糊成一小团灰翳。
“我到底怎么了?”
陈越抿低声嘟囔了一句,喉头有些发紧。
“那个人……是谁?”
他弯腰扶起倒在路边的自行车,车轮还在空转,链条发出咔咔的响动。
手指碰到冰冷的车把时,一阵寒颤从指尖窜上胳膊——那背影已经被雪雾吞得只剩下轮廓。
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他喘不上气。
他没再跨上车,也没追过去喊住那个人。
只是拖着步子往前走,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白茫茫的街道上就剩他一个人,呼出的白气很快被冷风扯散。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却怎么也挖不出那张脸。
她到底是谁?
他推着车挪到轧钢厂大门口时,两个厂护卫队的正握着竹扫帚清理积雪。
雪堆被推到路边,露出底下黑灰色的水泥地面。
看见陈越抿过来,两人赶紧直起身,竹扫帚往地上一拄:“陈股长早!”
陈越抿回过神,点了点头。
问了他俩的名字,随口夸奖了几句——“辛苦了”
“干得不错”
。
话音刚落,脑子里“叮”
地响了一声。
声望值加了5点。
这玩意儿……这么随便?
他一路推着车走到保卫股办公室门口。
门缝里透出煤炉子的红光,推开门,一股热浪扑在脸上。
金灿烂正蹲在炉子前,用铁铲往煤口里添炭块,碎煤渣子溅在地上,很快被热气烤干。
旁边几张办公椅拼在一起,上面扔着一团叠好的军毯,皱巴巴的,还保留着压出的形状。
——金灿烂昨晚就睡在这儿。
“陈股长,这么早就来了?”
金灿烂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咧着嘴笑。
“昨晚有动静没?”
陈越抿把手套摘下来,往炉子边凑了凑。
“晚上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