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为抬了抬眼皮,露出半边脸,汗从额角滑下来,划过颧骨。
他舔了舔嘴唇:“车间清出来的木屑,带回去烧炕的。”
麻袋口敞着,浅色的木屑堆得冒尖。
风一吹,碎末飘到地上,薄薄一层,落在制服队员的靴子边上。
陈越抿把麻袋往下一扯,整个袋子落在脚边。
他拎起袋底,木屑哗啦啦铺了一地。
第二个麻袋也被拖下来,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倾倒。
段云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领导,这些……这些都是木屑!什么都没有啊!”
陈越抿嘴角扯了一下,没搭理他。
手没停,接连把最上面三层麻袋全倒空。
地上堆起一片灰黄的碎木,确实什么都没混进去。
可等他提起第四层那只袋子时,腕上的重量明显变了。
沉甸甸的,拽得他肩膀往下坠了半寸。
他把袋口一松,整袋东西朝旁边的空地上翻倒。
咣当当——木屑里滚出一堆黄铜螺丝,每一颗都闪着精加工后特有的冷光。
陈越抿抬眼看向对面那个发抖的身影,“兄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段云为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领导,我压根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拉货的,谁往里头装了东西,我真不清楚!”
陈越抿点了一下头,“是吗。”
手抬起来,朝厂护卫队那边挥了挥。
剩下那些麻袋被一只只扯下来,木屑全部翻倒在地。
当当当的金属撞击声接连响起。
除了最顶上那几只,底下每一袋子里都藏着黄铜螺丝。
碎木堆里,黄铜的光点密密麻麻。
段云为的脸从惨白变成了土灰。
他猛地转身,腿一蹬就要跑。
护卫队员刚准备追,陈越抿已经抬起了枪口。
啪。
啪。
啪。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道。
段云为头顶那顶棉帽被气浪掀飞,飞出两三米远,翻滚着落在木屑堆上。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两条腿像被抽掉了骨头。
护卫队员们冲上去把人按住。
一股混杂着腥臭的湿热气味弥漫开来,段云为的裤裆位置颜色在迅速变深,冒着热气的水渍沿着大腿根往下淌。
# 黄昏时分,厂区主干道上人流渐渐密集起来。
铁皮饭盒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工人们三三两两朝食堂方向涌去。
突然有人停下脚步,目光直直锁定在护卫队值班室方向。
那个被两名护卫队员架着往前拖的身影,大伙儿都认得——装卸班的段云为。
水泥地面上,他的鞋底划出两道浅痕。
嘈杂声里有人喊了一声“这是干什么”
,但很快被更响亮的喝止声压了下去。
值班室隔壁那排矮砖房的门被推开,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排屋子专用来关那些打架 ** 、小偷小摸的。
门扇合拢时,从缝隙里透进最后一缕灰白的光线。
段云为被推进去时膝盖撞上了门槛边的水泥棱角。
他拧着脖子往后吼:“你们凭什么抓我!”
负责押送的护卫队员没接话,带上门时顺手把外面的铁栓插上了。
大约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蓝色棉制服的身影出现在窗外——陈越抿慢悠悠踱步过来,手里攥着串钥匙。
他打开门时,段云为正靠在墙上喘粗气。”姓陈的, ** 这是滥用职权!”
陈越抿没理会这句叫骂,走过去,一把扯住段云为棉衣的领口往后拽。
棉布撕裂的声音混着段云为的惊呼,那件沾满油污的棉服被整个扒了下来。
窗户顶部的铁栏杆上,挂着一副早已备好的 ** 。
陈越抿把光着上身的段云为推到窗户前,抬起那人左右手,分别扣进铁环里。
然后他伸手推开那扇木框玻璃窗。
晚风灌进来,带着工地上柴油和铁锈的气味。
段云为的脚掌被迫踮起,身体前倾,只剩下脚尖勉强够着地面。
** 的脊背贴着冰凉的砖墙,肌肉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这是私设刑堂!”
段云为的声音变了调,喉咙里迸出的字音粗粝又沙哑。
陈越抿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迈步出了门。
铁栓重新插上的声响过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叉子带着两个年轻人守在三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