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越想越不服气,又纠集了一伙人再干,结果照样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从那以后,叉子见了陈越抿,就跟老鼠撞见猫似的,拐着弯躲着走。
几年过去,这胖子圆了一圈,难怪一时没认出来。
“原来是你小子!”
陈越抿拍了下脑门。
叉子赶紧往前凑,嘴里的话像抹了蜜:“民哥当年就威风得很,我们十多个人愣是挨不着您的边。
真没想到,几年不见,您这身手更利索了!佩服,佩服!”
这话听着是捧场,可陈越抿心里门儿清。
什么十多人不能近身——当初他是打赢了不假,可这孙子趁他不注意,抄起一块砖头砸过来,后脑勺当场开了瓢,血顺着脖子淌。
“呵,没想到在这儿撞上了你!”
陈越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行啊,算你改邪归正了?”
叉子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渗出了几分真:“嗨,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嘛!”
赵满福的行李被从宿舍窗口扔出来时,砸在地上溅起一摊泥水。
棉被打散了,脏衣服裹着发霉的气味散落一地。
叉子舀了满满一马勺冷水,朝着倒在地上的赵满福泼过去。
水砸在脸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冰碴子混着泥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
赵满福猛地抽搐了一下,睁开了眼。
他的嘴唇发紫,整个人缩在地上,像一条被踢翻的狗。
“收拾你的东西,滚。”
陈越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你被清退了。
想找谁撑腰,随便。”
赵满福的目光在陈越抿脸上停了两秒,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出声。
他爬起身,手抖得厉害,套棉衣的时候两次都没把胳膊伸进袖管。
最后他弯下腰,把那堆湿透的行李胡乱卷成一团,低着头朝大门口走去,脚步踉跄,像踩在棉花上。
金灿烂压低声音凑过来:“陈股长,就这么把人开了……会不会太急?”
陈越抿没回头,目光还盯着赵满福消失的方向。”一锅汤里搅进去一颗老鼠屎,整锅都坏了。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他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先拿他开刀。
一个临时工,我要都动不了,那我这个股长也不用干了。”
陈小伟在旁边补了一句:“股长,他是齐科长的小舅子。”
陈越抿冷哼一声,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小舅子怎么了?就算齐卫东他爹站在我面前,我照样该动就动。”
几个队员原本还在磨磨蹭蹭地假装打扫,听到这话,手里的扫帚一下子抡得飞快,恨不得把自己当成扬尘机,只求赶紧干完好从陈越抿眼皮底下消失。
金灿烂、吴宏军、陈小伟三个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陈越抿身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金灿烂的脑子里嗡了一声,接着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像是有人往铁盆里扔了一把钉子。
陈越抿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表情松了些。”我这日子过得糙,跟你们没法比。”
这话让金灿烂愣了一下。
他听出了话里那股子自嘲的味道,像是一个人在泥地里走了太久,突然抬头看见别人脚上是干净的鞋。
那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
陈越抿心里想着,脸上的气也消了几分。
“行了,没事就聊着。”
他对金灿烂摆了摆手,“你们先走你们的。”
那三个人的脚步声刚远去,陈越抿的脑海里便划过一道清晰的提示音——“叮!惩戒恶霸,获得功德点数五百。”
金灿烂扯了下嘴角,那句“怕个球”
还在空气里悬着没落地。
话里那股子横劲儿是藏不住的。
站在他身后的吴宏军和陈小伟,后背像被火烫了一下,汗毛都竖起来。
奶奶的,咱保卫股总算有骨头了。
叮——
陈越抿脑子里那个动静又响了。
这一回,声望栏里又跳了几格。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厂护卫队那帮人把地扫完了,一个个从屋子里挤出来。
衣服虽然还是那身,可站成一排的模样,倒有点像从伪军堆里扒拉出来的正规兵,腰杆直了些。
陈越抿推门进去扫了一眼。
地上原先堆着厚厚一层瓜子壳和烟屁股,这会儿连个渣都找不见,洒过水,踩上去湿乎乎的,灰尘压得服服帖帖。
桌面上那层老油垢也被蹭掉了,亮晃晃的,能照见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