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一板车的锯末面儿。
管这活的,是货场那边王主任的侄子,姓段,叫段云为。
上个月有天晚上我值班瞎溜达,亲眼看见这小子往装锯末的袋子里塞零件。”
陈越抿眉头没动,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这活儿干了多久了?”
叉子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那瘪犊子拉锯末,少说半年多了。
算日子,今晚下班后,应该还得往外出一趟车。”
厂房的电铃准时震响,铁皮屋顶上的麻雀惊散了一片。
放工的人流从车间门口涌出来,脚步声混着工具碰撞的叮当响。
陈越抿抬眼扫了下墙上的钟摆——指针碰着下班点,分秒不差。
他转脸和金灿烂交换了个眼神。
金灿烂没说话,喉结动了一下,后背绷直,跟着往外走。
“叉子这玩意儿,递的是投名状。”
金灿烂压低声音,步子没停。
陈越抿没接话。
他抬手朝后招了招,十几个穿制服的队员从走廊两侧聚拢过来,脚步踩得水泥地闷响。
有人把腰带扣紧,金属搭扣撞了一下。
段云为——叉子嘴里吐出来的那个名字——这会儿应该正从货场出来。
厂门口,护卫队的人分成两排,手里翻着下班工人的衣兜、布包,偶尔有人嘟囔两句,又被呵斥声压下去。
天气闷得厉害,风里夹着木屑和机油的味道。
板车轮胎碾过路面的碎石,嘎吱嘎吱地响。
车斗里摞着几个鼓囊囊的麻袋,木屑从袋口溢出来,细碎的粉末粘在车板上。
拉车的人低着头,肩膀往一边歪,脚步有些沉。
从货场拐出来那截弯道,他一抬头,看见门口站了排穿制服的。
他停了一下。
车轮卡在石子缝里,他使劲拽了一把,板车歪了一下。
陈越抿站在大门里侧,隔着铁栏杆看着那辆车。
五十来米。
路是直的,两边堆着废铁架子和生锈的管道,板车在中间走得格外扎眼。
那人想退,可路面窄,掉转方向得把车扛起来。
他扭头看了看两侧的通道口,都有穿制服的人站着。
几个陌生面孔的制服正盯着他。
他的脚步慢了,又硬着头皮往前拖了几步,车轮碾过一片碎石,咔啦啦的声音在天花板下面回荡。
“车上装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