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推一板车的锯末面儿。

    管这活的,是货场那边王主任的侄子,姓段,叫段云为。

    上个月有天晚上我值班瞎溜达,亲眼看见这小子往装锯末的袋子里塞零件。”

    陈越抿眉头没动,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这活儿干了多久了?”

    叉子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那瘪犊子拉锯末,少说半年多了。

    算日子,今晚下班后,应该还得往外出一趟车。”

    厂房的电铃准时震响,铁皮屋顶上的麻雀惊散了一片。

    放工的人流从车间门口涌出来,脚步声混着工具碰撞的叮当响。

    陈越抿抬眼扫了下墙上的钟摆——指针碰着下班点,分秒不差。

    他转脸和金灿烂交换了个眼神。

    金灿烂没说话,喉结动了一下,后背绷直,跟着往外走。

    “叉子这玩意儿,递的是投名状。”

    金灿烂压低声音,步子没停。

    陈越抿没接话。

    他抬手朝后招了招,十几个穿制服的队员从走廊两侧聚拢过来,脚步踩得水泥地闷响。

    有人把腰带扣紧,金属搭扣撞了一下。

    段云为——叉子嘴里吐出来的那个名字——这会儿应该正从货场出来。

    厂门口,护卫队的人分成两排,手里翻着下班工人的衣兜、布包,偶尔有人嘟囔两句,又被呵斥声压下去。

    天气闷得厉害,风里夹着木屑和机油的味道。

    板车轮胎碾过路面的碎石,嘎吱嘎吱地响。

    车斗里摞着几个鼓囊囊的麻袋,木屑从袋口溢出来,细碎的粉末粘在车板上。

    拉车的人低着头,肩膀往一边歪,脚步有些沉。

    从货场拐出来那截弯道,他一抬头,看见门口站了排穿制服的。

    他停了一下。

    车轮卡在石子缝里,他使劲拽了一把,板车歪了一下。

    陈越抿站在大门里侧,隔着铁栏杆看着那辆车。

    五十来米。

    路是直的,两边堆着废铁架子和生锈的管道,板车在中间走得格外扎眼。

    那人想退,可路面窄,掉转方向得把车扛起来。

    他扭头看了看两侧的通道口,都有穿制服的人站着。

    几个陌生面孔的制服正盯着他。

    他的脚步慢了,又硬着头皮往前拖了几步,车轮碾过一片碎石,咔啦啦的声音在天花板下面回荡。

    “车上装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