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没变的是屋里那股子酸臭味,还没散干净。
可跟之前那脏得没法下脚的样子比,已经换了天地。
陈越抿让金灿烂点了五个人,打发他们沿着铁路线那侧去巡逻。
剩下的人跟着他,绕厂区转一圈。
午饭那会儿,金灿烂扒饭的间隙提过一句,说她翻卷宗时留意到,不少贼都是从厂子某个角落翻进来的。
陈越抿心里记下了这笔账,打算亲自去踩踩点。
两边人原地散开。
这一圈走得不算快,陈越抿的眼睛没闲着,墙根、墙角、铁门锁扣,一处没放过。
毛病还真不少——
好些墙头上扯着的电网,根本没通电,有的干脆断了线头耷拉在那儿,也没人管。
墙面上挂着一排手抠脚蹬的印子,新旧叠在一块儿,透着股子家常便饭的味道。
还有几段围墙外头长着老树,枝干已经越过了墙头伸进厂区,叶子密得能 ** ,也没见谁拿把锯子去收拾一下。
厂区围墙边,几棵粗壮的梧桐树紧贴着墙体,枝条一攀,脚下一蹬,人就能翻过墙头溜出去。
这类漏洞,按规矩归保卫科盯着。
可齐卫东这个主管,从来没把心思放在这上头。
尤其是围墙上那圈电网,眼下压根没通着电。
为啥?就因为他亲手拉了闸。
陈越抿在巡逻路上拐着弯跟护卫队的人打听,几句话就套出了底细。
原来这队里平时说了算的,是齐卫东的小舅子,赵满福。
抓人的时候磨磨蹭蹭,也是那小子在背后使唤。
谁敢不照做,当场就让人卷铺盖滚蛋。
队里好些人都是附近镇上晃荡的闲汉,来这儿不过图口安稳饭。
偏偏赵满福骨子里就是个混账,没人敢跟他拧着来。
他越嚣张,底下人越缩着脖子忍气吞声。
那孙子拿他们当牲口使唤,工资说扣就扣,逼着人掏钱请他吃喝。
打牌输了?赖账不还也是常事。
一桩桩烂账压在肚子里,谁身上都憋着一股火。
如今陈越抿把这 ** 揍跑了,这帮人才敢把怨气往外倒。
陈越抿又刨根问底地聊了几句,有人提了一嘴——以前的保卫股压根儿被架空了,巡逻布防全听赵满福一个人拍板。
每次队里前脚撤走,后脚没人盯的地段准闹偷盗案,可贼影儿从来没逮着过。
一路听下来,陈越抿心里已经琢摩透了:齐卫东这老狐狸,绝对有猫腻。
红星轧钢厂占地不小,沿着围墙走完一圈,天边已经染上黄昏的锈色。
厂里的下班哨声马上要响了。
金灿烂带人折返时,陈越抿也刚领着手下往回走。
两拨人在办公楼过道里碰了面,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话说。
他们并肩朝保卫股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脚步杂沓,有人去食堂的方向提着饭盒,铝制的,走路时叮当作响。
陈越抿压低了嗓音,把上午问来的零碎情况往金灿烂耳边丢了几个字。
刚要商量怎么把齐卫东那条线摸清楚。
门就被人敲响了。
木头门板,力道不重,三下。
陈越抿抬眼一瞧——叉子。
这小伙子之前一直跟着陈跃米巡厂,半个字都没吭过,闷得像个影子。
“往里走。”
陈越抿朝他摆手。
叉子没急着进门,先是侧过半个身子,目光往走廊两端扫了一圈,像在确认有没有多余的耳朵。
然后才把头探进来,看了一眼金灿烂坐在屋里的背影。
“我这会儿说话……方便不?”
他说这话时,手指朝金灿烂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
屋里剩下几个人刚走,铝饭盒的碰撞声还在楼梯间回响。
“进来说。”
陈越抿重复了一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是我的人。”
叉子点了一下头,不再多问。
金灿烂愣了一下,然后耳根那一片肉眼可见地烧了起来,泛红一直蔓到脖颈。
陈越抿余光瞥见了,心里“咯噔”
一下——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的味儿。
叉子倒没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他往前凑了两步,喉咙发紧,声音压得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
“民哥,今天我把这话说出来,往后可就指着你混了。”
陈越抿示意他接着说。
叉子舔了一下嘴唇,胸口起伏了两下,语速慢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咱们厂这两天每隔一宿——就得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