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洞。
陈越抿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有人在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有人额头冒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领口上。
还有个人在发抖,从膝盖开始,一直传到肩膀。
“给你们二十分钟,把里面打扫干净。”
陈越抿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以后,除了正常换班睡觉的,闲杂人不准往通铺上躺。”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指向那些被踩得发黑的铺盖,上面留着各种形状的鞋印。
通铺旁边的墙根堆着烟头,有几十根,还有一些没抽完的半截烟卷被人踩扁了,烟丝散在地上。
“抽烟全部给我去外面抽。”
这句话说完,有个人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又赶紧把手放下来。
“谁要觉得受不了,趁早卷铺盖滚,我随时招人。”
陈越抿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还躺在地上的身影上,“把赵满福的被子行李收了扔出去,让他滚,以后不用来了。”
他说完的时候,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窗外吹进来一阵风,卷起地上的烟灰,在光线里飘散开来。
“还有没有问题?”
安静持续了几秒钟,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然后,中间有个人举起了手。
陈越抿看过去,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额角有一道疤,是旧伤痕,颜色已经淡了。
但他说不出那是谁,只是觉得在哪儿见过,可能是食堂排队的时候,也可能是厂区路上擦肩而过的时候。
“你说。”
陈越抿点了点头。
那人脸上堆满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您是民哥吧?我是叉子!”
陈越抿眉头微皱:“叉子?”
对方连忙点头:“对,叉子,您真不记得了?琉璃厂那片,颐和园边上,我们院那帮人……被您和小老虎收拾过两回。
最后一次,我们提着刀去,结果全让您打散了。
您当时还撂过话,说再见着我要卸我的腿。
想起来了吧?”
记忆像被捅破的蜂窝,嗡嗡涌上来。
陈越抿想起来了——这小子曾经是琉璃厂一带的混子头,成天惹事,带着人四处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