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打在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肉颤的声音闷响,第二下紧随其后,力道更大,震得陈越抿自己的手掌都发麻。
赵满福的脑袋向后甩去,眼前炸开一片金星,两排牙缝里滚出温热的东西——嘴里多了两颗断掉的磨牙,混着腥甜的液体淌过下颏,滴在地上溅出深色的点。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听听?”
陈越抿半蹲下来,嘴角的弧度带着冷意,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碴子一样扎人。
赵满福努力睁大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去看面前这个人。
他脑子里那个儒雅随和的形象早就碎了,现在蹲在他面前的,是从战场上爬回来的恶鬼。
那双眼睛里的光,他在边境见过——瞄准镜后面的那种。
赵满福的喉结上下滚动,身体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陈股长……我对不住您,是我嘴贱,再不敢了……”
陈越抿没接话,抬手拍了拍赵满福的脸颊,拍得那两坨肥肉颤悠悠的。”你知道我在前线那边都干些什么活?”
赵满福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着,眼睛里只剩下一层水光。
陈越抿把手掌并拢,侧过来,食指和中指的边缘贴着赵满福的脖颈皮肤,慢慢划过去,划过喉结侧面,在颈动脉上停顿了一瞬。”取脑袋。”
那三个字落地的瞬间,赵满福的后背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一声变了调的嚎叫从喉咙里冲出来,眼球上翻,露出眼白,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软了下去,直接昏倒在地。
陈越抿站起来,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十几个穿着厂制服的护卫队员。
那些人的脸全都僵着,之前吊儿郎当、满眼不屑的表情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站在那儿,问了一句:“还有谁觉得不痛快?”
没有人开口。
连呼吸声都被压得极低。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
叮——刘正飞,十点声望。
叮叮——李二狗,十六点声望。
叮——金灿烂,二十点声望。
叮——吴宏军,十五点声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计数,一声接一声,灌进耳膜深处。
# 正文
铁制脸盆砸在水泥地上的声响还没消散,陈越抿已经站到那些人面前。
他的手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掌的余温,掌心贴着桌面时带起的风声让前排几个人的头发往后飘了飘。
空气里飘着汗臭味和劣质烟丝的气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
那个叫赵满福的后脑勺撞在床沿上发出的闷响,像是敲在每个人耳膜上。
他的身体滑下去的时候,带倒了旁边一个搪瓷缸子,茶水淌了一地,沿着砖缝蜿蜒成一条浅褐色的线。
新来的几个人还站在门口没回过神。
金灿烂倒是第一个动了,他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门口的位置。
他见过陈越抿动手,知道这人出手从不留余地,上次在仓库后面,三个拿钢管的都被他放倒了,何况这些只会咋咋呼呼的。
吴宏军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看见陈越抿单手就把那个一米八的赵满福提起来,像拎一只待宰的鸡。
那场景让他想起小时候看杀猪,屠夫按住猪头的时候,猪就是这么叫的,嚎得撕心裂肺。
但陈越抿没给赵满福叫的机会,一巴掌下去,声音就断了,只剩下牙齿磕碰的脆响。
陈小伟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门框上才停住。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两下,指尖有点发麻。
之前听人说陈越抿不好惹,他还不信,觉得不过是新来的,能翻起什么浪。
现在看来,那些传言还是收着说的,这人哪是不好惹,根本就是个雷,碰了就炸。
“站直咯,抬头,报数!”
陈越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那几个刚才还松松垮垮站着的队员,像是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脊背齐刷刷地挺直了。
他们参加过民兵训练,知道这个口令后面跟着什么。
有个人下意识地并拢了脚跟,鞋底磨蹭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一!”
第一个人喊出声的时候,喉咙有点发紧,声音像是在嗓子里刮过一层砂纸。
“二!”
第二个接得快了些,但还是抖。
数字一个一个报过去,像是一根链条在缓慢转动。
应到十五人,实到十二人。
三个没到的,除了两个请假回去看病的,还有一个正躺在水泥地上,嘴里往外冒血沫子。
他的一只鞋掉了,露出灰色的袜子,脚趾头那里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