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要是没鬼，鬼都不信。

    几个人走到值班室门口，瞧见一个年轻小伙子靠在墙边抽烟。

    衣服扣子没系全，歪歪斜斜地搭在身上，整个人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看见陈越抿过来，那小子赶紧把烟头往地上一摔，脸上堆着笑迎上来。

    陈越抿认出来了——这不就是红星轧钢厂门口站岗那个吗？

    “陈股长，您还记得我吧？”

    小伙子主动开口，语气热络。

    他已经听说了，陈越抿现在是保卫股的股长。

    这小子挺会来事。

    走到近前，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过来，又划了根火柴帮陈越抿点上。

    陈越抿吸了一口——烟不怎么样，呛嗓子。

    “你叫啥？”

    “刘正飞，咱们厂护卫队的！”

    陈越抿又问：“人都在这儿？”

    刘正飞想了想。”有两个请假的，剩下的都在。”

    “走，进去看看。”

    刘正飞赶紧跑到前头，殷勤地推开值班室的门。

    走到那扇门跟前，一股子烧焦似的烟味就从门缝里挤出来，像有团火闷在里头烧。

    门没关严，烟雾薄的像层纱晃荡着。

    陈越抿皱了下眉头，那细微的表情变化没逃过刘正飞的眼睛。

    刘正飞赶紧赔着笑脸凑过来解释，说屋里那帮兄弟烟瘾重，大冬天又没人肯开窗透口气，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陈越抿推开门的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跟他预想的差得太远。

    浑浊的空气里混着脚丫子味和低劣烟丝的刺鼻气息，金灿烂在门口只伸了下脖子，就被那股味顶得捂着嘴弯下腰干呕起来。

    屋子乱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走进了什么被废弃的地窖——猪窝用来形容都算抬举了猪。

    里头陈设简陋到可怜：一张长桌子靠在墙边，一个铁皮柜子立着，再就是一溜大通铺。

    取暖用的铁皮油桶被改成火炉，炉膛里烧得正亮，煤块噼噼啪啪地响。

    反正烧的是公家的东西，没人替国家的钱袋子心疼。

    屋子里十来个人零散分布，有的仰面躺着，有的歪着身子坐着，三五搭伙围在一块甩纸牌，牌桌上时不时爆出粗嗓门的笑声。

    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摇骰子碰杯，酒液洒在桌面上也无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