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陈越抿端起搪瓷缸,茶叶的苦味在舌尖化开,他随口问起保卫股的具体情况。

    吴宏军先走到门口,探头朝外看了看。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车间机器的轰鸣声。

    他折返回来,压低嗓子:“保卫股听着权力不小,实际上就是个空架子。”

    “之前的股长就是让活活气走的。”

    陈越抿把搪瓷缸搁在桌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吴宏军告诉他,厂护卫队的负责人是齐卫东的小舅子。

    那人仗着自己姐夫是科长,走路都横着走。

    根本不拿保卫股当回事,接到举报去抓人,去护卫队那边连个人都调不动。

    阳奉阴违的事干得多了。

    最近厂里丢东西越来越厉害,保卫股却使不上劲。

    出了事,上头问责的肯定是保卫股。

    前头那个股长扛不住这口气,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陈越抿又喝了口茶,舌尖顶着上颚,慢慢品味那股苦涩。

    闹了半天,杨厂长这是丢了个烫手的过来。

    “行,我知道了。”

    眼看着中午的铃声响了,陈越抿准备带几个同事出去吃饭。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气呼呼地闯了进来。

    “一帮混账东西!”

    陈越抿抬眼一看,来人竟是金灿烂。

    “是你?”

    金灿烂看见陈越抿,先是愣了一下。

    再看他身上那身保卫警服,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怎么是你?”

    “你不是该去医务室吗?”

    “这身……”

    两人在火车上分开后,就再没见过面。

    不过金灿烂对陈越抿的印象深得很,记得他在车上那副从容的模样。

    “你们认识?”

    吴宏军在一旁问。

    陈越抿同志,你可是深藏不露啊。”

    吴宏军的嗓门拔高了三分。

    金灿烂放下手里搪瓷缸子,眼睛亮起来:“怎么了?”

    “咱们这位新来的治安股长,”

    吴宏军朝陈越抿努努嘴,“手里还攥着医务室的钥匙。

    老规矩,一人兼两职。”

    金灿烂听完,嘴角往上翘得压不住,手掌在桌面上轻轻一拍:“厂长就是厂长,这双眼睛毒得很!”

    她转向陈越抿:“你知不知道,这个位置,别人坐不稳,偏偏就你合适。”

    陈越抿眉头微微一动:“这话怎么说?”

    金灿烂没急着答话,先扫了一圈办公室里几个竖起耳朵的同事,压低嗓门,语速却快得像连珠炮:“你们怕还不清楚,眼前这位陈股长,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前线下来的战斗英雄,退役前干的是军医。”

    她顿了顿,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火车上那一趟,他亲手摁住一个特务,还拆了那玩意儿上的引信。

    你们说,狠不狠?”

    吴宏军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你看看我,我瞅瞅你。

    那个暮气沉沉的老股长刚退下去没几天,新来这位的履历砸下来,简直像往闷热的屋子里泼了一盆冰水。

    有人舔了舔嘴唇,低声嘟囔了一句:“怪不得厂长要调他来。”

    陈越抿却把话头扯了回去,目光落到金灿烂脸上:“你刚才骂的那个,是谁?”

    金灿烂端起桌上的茶缸,嘴对着缸沿灌了一大口,拿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水渍,呵呵一笑:“还能是谁?护卫队那帮废物呗。”

    她往后一靠,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奏:“没一个能顶用的。”

    接着,她把早上的事倒了出来。

    那天报到完,金灿烂没歇着,直接就扑进工作里了。

    周六和周日两天,她窝在办公室翻卷宗,硬是把厂里的旧案子啃了个遍。

    看到货场那一段——紧挨着铁道的装卸区, ** 记录密密麻麻——她心里就长了草。

    今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揣上钥匙就摸过去了。

    刚走近车皮堆,眼角就扫到一个人影贴着车厢晃了一下。

    那人缩头缩脑,手里没拿任何工具,眼神却不住往敞开的车厢门里瞟。

    金灿烂压着步子靠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腿一蹬就跑。

    她追了一路,把那人逼进一间堆废料的仓库,反手锁了铁门。

    然后她转身奔去护卫队值班室叫人。

    推开门,屋里鼾声此起彼伏。

    三四个队员歪在椅子上、趴在桌上,睡得口水直流。

    她连喊了三声,才有人迷迷糊糊睁开眼,揉着脖子问“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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