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抿探头往屋里瞄了一眼。
灯光昏黄,照见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老老实实跪在桌子腿边,膝下的地砖磨得发亮,他俩低着头,脖子梗着,脸侧像被什么东西烫过一样红得发紫,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就是不往门口看。
“嗨,你二大爷早睡了。”
二大妈打了个哈欠,手扶着门框,身子往后缩了缩。
陈越抿把肉递过去,肉块在油纸里微微下坠,沉甸甸的触感从指尖传到胃里,翻腾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 门板敲响时,刘海中正背着手在里屋踱步。
二大娘探出半个身子,眼角瞥见陈越抿手里的油纸包,嘴角先往上一挑。”哟,来了啊?”
她嗓门拽得老长,“有啥事,要不我去拍醒你二大爷?”
那话音里带着钩子,像在翻旧账。
陈越抿没接茬,说只是来送野味的。
油纸递过去时,上面的油脂洇出暗色印记。
二大娘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嘴里说着客气话:“进屋喝口水吧?”
“还没送完。”
陈越抿脚步已经转向巷口。
门关上的那一刻,木板合缝的声响闷沉沉的。
什么都没等来。
没有回礼,连句实实在在的热乎话都省了,系统面板上那片静默,连个声望值的跳动都没有。
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里屋隔间的布帘被撩开,刘海中穿戴齐整走出来,脸板得像块冻铁。
“哼,姓陈的小子!”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杯底磕得桌面一响,“住得这么近,他倒好,把我排到最后!”
“可不是嘛,咱这地位……”
二大娘凑过来,手指点了点油纸,“就这么点儿?”
刘海中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两个废物,滚进去睡觉!”
刘光天和刘光福膝盖早就麻了,听到这句话像是得了赦令,嘴里嘟囔着“谢爸”
,连滚带爬钻进里屋。
案板上的野猪肉还带着血丝。
刘海中收回视线,嗓子眼儿发痒。
“老婆子,片点肉溜一下,我喝两口。”
他从柜子里摸出半瓶散酒,往杯子里倒了小半。
酒液入杯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布帘又被掀开,两张脸探出来。
“妈,我们也想吃!”
刘光天咽了口唾沫。
二大娘头都没回,甩过去一句:“睡你们的觉!这是给你爸垫肚子的!”
刘海中灌了口酒,辣味冲上鼻腔。”馋了?自个儿进山打去!”
他眯眼看着刘光天,“你跟陈越抿一般大吧?”
“瞅瞅人家,再瞅瞅你这副德行……”
酒杯又端了起来。
门板拍得啪啪响的时候,陈越抿听见里面有人问了句“谁啊”
,声音黏糊糊的,像刚被窝里拽出来的。
“大茂哥,是我,跃民。”
屋里安静了几秒。
接着是一阵窸窣响动,布料蹭着皮肤,有什么东西被碰到了地面,滚了两圈没了动静。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门缝里先挤出一团白气,热烘烘的,混着女人身上那种肥皂和皮肤捂了一整天才会有的味道。
门彻底拉开。
娄晓娥站在门槛里,头发有点乱,脸颊两团潮红,像是刚睡下又被吵醒。
她身上裹着件红绸子的睡衣,料子软塌塌地贴在身上,肩膀和腰线的弧度裹得清清楚楚。
灯光从身后打过来,把那头黑发映得发亮,耳根后面一小片皮肤泛着暖色调的光。
她看清门外是谁之后,眨了眨眼,把睡意压下去几分。
“跃民啊,你大茂哥不在。”
她侧了侧身,往屋里努努嘴,“厂里领导喊去喝酒了,这个点儿还没影儿呢。
我等着给他开门,都快睡着了。”
她说着,手不自觉地拢了拢领口。
“这么晚过来,有急事?”
陈越抿把手里的篮子往上提了提,篮口露出油纸包着的一条五花肉,肥膘雪白,瘦肉鲜红,切口处还渗着淡淡的血水,一看就是今天刚宰的。
“嫂子,家里今儿杀了猪,匀出一条给你们尝尝鲜。”
娄晓娥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肉,没伸手接。
傍晚她去煤球房端煤球的时候,已经听人念叨过陈家杀猪的事。
隔壁院子几个婆娘站在胡同口说得唾沫横飞,话里话外都是酸溜溜的劲儿。
她倒是没什么感觉,从小在资本家的宅子里长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