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阜贵眼珠子一瞪。
“回什么礼?”
# 夜色彻底暗下来时,阎家前院的灯才亮起。
厨房里飘出一股油脂加热的焦香,那是陈越抿扛来的半扇野猪在案板上渗出的血水气味。
阎阜贵搓着手指在屋里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含糊的笑声:“那小子打回来的那头畜生,少说也有百八十斤,够啃上十天半个月了。”
他老婆子倚着门框,手指捻着围裙边沿:“人家那边好几个挣工资的,真缺你这三斤五斤的回礼?”
“也是。”
女人点了点头,眼睛瞟向灶台。
阎阜贵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锅还凉着,我这肚子早开始叫唤了。
老婆子,把火捅开!”
“这都几点了,明天再做不行?”
“野味就得趁热乎吃!”
阎阜贵晃着脑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放一夜就不对味了。
我又没说全炖了,切三两意思意思就成。”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先后探出头来。
阎解放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妈,我们也饿了。”
阎阜贵眼皮跳了跳,嘴角微微抽动。
这帮孩子,一听说有肉吃就全醒了。
他目光扫过屋旁那座耳房——阎解成和于丽就挤在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屋里。
阎解成本没个稳定活儿,到处打零工糊口。
于丽更没收入,整天围着家务转。
整个家的钱粮都捏在老两口手里,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陈越抿原本该穿过前院去中堂,脚步却在耳房门外停住了。
他提了提手里的肉块,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于丽半张脸。
她像是刚被惊醒,头发蓬乱,外套胡乱披着——里面穿了件紧巴巴的红色线衣,勾勒出身体的轮廓,外面罩着件黄绿色的旧军袄,袖口长出一截,明显是她男人的。
陈越抿送肉来时,院里动静不小,小两口在屋里听得分明。
于丽以为那些肉只给了他公公。
晚上洗漱完毕,正准备躺下歇息,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
于丽寻思着大概是叁大妈喊他们过去吃肉,便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瞧见来人是陈越抿,她登时愣住,慌忙把大衣往前拢了拢。
白净的面颊泛起了浅浅的红润,像是熟透的果子。
“……跃民啊,这么晚了。”
那片刻的窘态,陈越抿自然看在眼里。
他脸上的神情却没什么波动,语气也 ** 的:“嫂子,送点肉给你们尝尝。”
正酣睡的阎解成一听有肉,立时从被窝里滚了出来。
他下身只套了条短裤,上身披了件线衣,趿拉着鞋就往门口走。”跃民,你真是客气了!”
他搓着手笑道,“往我爸那边送一份就行,我们还没分家呢,都一块儿过的。”
阎解成嘴上推让,心里却早乐开了花。
这陈越抿素日里被人说成是街头混混,没想到待人竟这般周到。
他在心里暗暗琢磨,陈越抿这人值得深交。
巧的是,陈越抿心里也正转着同样的念头。
自打见了于丽,阎解成便成了他最亲近的兄弟。
陈越抿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于丽——她已经把大衣的扣子系上了。
阎解成过来得晚,没瞅见刚才那一幕。
所以那短暂的、带着几分暧昧的瞬间,只存在于两人之间。
于丽感受到陈越抿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眼神有些慌乱,匆匆避开了他的目光。
陈越抿又跟阎解成扯了几句闲话,叮嘱他们早点歇着,便转身离开了。
中院里,他提着篮子拐了进去,脚步轻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陈越抿的目光恰好落在秦淮茹身上,她刚从傻柱那间屋子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大块肉,少说也有七八斤重。
那块肉在昏暗中晃荡,油光隐约可见。
秦淮茹显然没料到会撞见他,手忙脚乱地想把肉藏到身后,动作带着几分局促。
夜色已经很浓了,院子里光线模糊,谁也看不清谁脸上的表情。
陈越抿装作什么都没瞧见,径直往壹大爷家走去。
壹大爷家的门虚掩着,屋里暖融融的。
易中海正把双脚泡在热水盆里,旁边的收音机里放着刘宝瑞的相声,逗得人忍不住想笑。
壹大妈坐在灯下做针线,一双绣着鸳鸯戏水的鞋垫快要收尾了,针脚细密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