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油桶。
刘海中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手臂抡圆了,一巴掌呼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刘光天的左脸上立刻浮起五道红痕,指尖印子清晰得像烙上去的。
“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倒教训起老子来了?”
刘海中的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要不是我这张老脸,你能在厂里混上个一级工?翅膀硬了是吧?给我滚出去,到院子里跪着!”
三妈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压低了嗓子劝:“当家的,您别动那么大火气。
隔墙有耳,让人看笑话多不好。”
刘海中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抓起桌上的散装白酒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呛进气管,他弯着腰剧烈地咳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两滴。
咳完了,他 ** 碗往桌上一跺,瓷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金顺,你个老不死的。”
他盯着窗外的夜色,眼珠子像淬了毒的钉子,“不把我刘海中放在眼里?行,我让你瞧瞧什么叫现世报。”
他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酒液在碗里晃荡,映着油灯的光,像一汪暗红的血。
“走着瞧。”
他咬着牙,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贾家的油灯挑得比往常高了些,昏黄的光线从窗纸里透出去,把院子里的砖缝照得清清楚楚。
棒梗一进门就掀开了锅盖,热气散去后只剩半锅黑糊糊的棒子面糊糊。
他把锅盖往灶台上一砸,扭过头冲着里屋喊:“妈!我要吃肉!”
秦淮茹端着碗走到灶台前,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糊糊,头也没抬:“哪来的肉?棒子面都快见底了,你叫唤也没用。”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腿上搭着条补丁摞补丁的棉裤,嘴角耷拉着往下撇,冷哼一声:“想吃肉你自己想办法去。
平时那些本事都长哪儿去了?前些日子不是挺能耐吗?跟那个陈越抿眉来眼去的,我还当你有多大本事呢。
结果呢?一块肉皮都没落着。”
她把手里的针线往炕席上一拍,声音尖起来:“真是贱骨头。”
秦淮茹的手顿了一下,勺子碰在锅沿上,发出一声清亮的撞击。
贾张氏刚骂完秦淮茹,那张布满油光的脸上没半点愧疚,反倒斜着眼瞥了瞥哭哭啼啼的儿媳妇。
秦淮茹的泪水一颗颗砸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抬手胡乱擦了一把,咽喉里堵着的那股气终于冲了出来:“妈,你这话说得也太伤人了!谁跟陈越抿眉来眼去?那天不过就是打了个招呼,难道现在我连跟别人说句话都不行了?”
贾张氏当然记得那天的事——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招呼,什么出格的举动都没有。
棒梗看他妈哭得伤心,拧着眉头冲贾张氏嚷起来:“奶奶,你怎么能这样?我妈都哭了!咱家吃的哪一顿不是我妈弄来的?你别再骂她了!”
儿子这番话让秦淮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贾张氏知道自己理亏,可嘴上哪肯认输,眼珠子一转,骂起了陈家:“呸!那姓陈的一家都不是好东西!那么大一头猪,一口都不给我们分,也不怕撑死!我们家东旭瘫在炕上这么久,他们来看过一眼?当初厂里出事,让陈金顺那狗东西来看看,他倒好,说没办法——分明就是不想救!去他那儿抓点药还要收钱,抠门抠到家了!”
秦淮茹听着婆婆在耳边絮叨,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都快炸了:“妈,先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傻柱在陈家帮忙杀猪,待会儿陈家肯定会给他拿点猪肉。
等会晚点我去傻柱那儿要点肉,明天给你们做炒肉片。”
这话一出口,棒梗和两个妹妹高兴得又蹦又跳。
贾张氏慢吞吞地从炕沿上蹭下来,嘴里还在哼唧。
唯独贾东旭躺在炕上,那张脸像结了霜一样,一点笑意都没有。
地板瓷砖上炸开的水花溅到秦淮茹的小腿上,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
她愣在原地,看着脚边四分五裂的玻璃碴子,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贾东旭的拳头砸在床沿上,震得旁边的搪瓷缸子跳了一下。
“你装什么傻?”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以为我瘫了就什么都看不见。”
秦淮茹的手指绞着衣角,布料在掌心拧成一团。
她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贾东旭又吼了起来——那个姓何的,天天往这儿端菜送饭,安的什么心?当他是死人吗?他还没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