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一块儿去。”

    这是她到家后，头一回主动开口跟他说话。

    陈越抿扫了眼她身上那件白得发亮的羊毛衫，领口还别着一枚小巧的胸针，整个人收拾得跟刚从杂志上走下来似的。

    他摇摇头：“算了吧，里头灰大，你别沾手了。”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对味——好像在说人家干不了这活儿似的。

    刘亚楠像是看穿了他脑子里那点小心思，声音不咸不淡地飘过来一句：“我又不是纸糊的。”

    说罢，她抄起另一把扫帚，抓了块湿抹布，闪身出了门槛。

    陈越抿扭头瞥了眼张桂芬，压低声音：“妈，这……不太合适吧？”

    张桂芬横了他一眼，嗓门压得低低的：“有什么不合适的？让她去！嫁进咱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见她在灶台跟前动过几回手？”

    陈越抿嘴角一抽，咧出个苦笑。

    他这才咂摸出味儿来——妈跟嫂子之间那根弦，原来一直绷着。

    张桂芬忽然凑近他，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湿漉漉的歉意：“儿子，是妈对不住你。

    你可别往心里去，更别记恨这一家子人。”

    陈越抿笑着擦了一把脸：“妈，瞧你说的。

    记什么仇？你儿子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他弯腰从水缸边捞了个搪瓷脸盆，拧开水龙头接了半盆水，端起来大步往外走。

    张桂芬站在门框边，望着那背影，喉咙里缓缓叹出一口气。

    三年没着家的人，回来了，话说得稳了，脾性也收敛了，可骨子里的那股傲气，还和当年一个样。

    灰尘扬起时，她嗓子眼儿发痒，连着咳了好几声才压住。

    后罩房里空荡荡的，连取暖的炉子都没搁一个，冷气顺着墙缝往骨头缝里钻。

    她攥着扫帚，目光扫过四壁，心里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擦桌子的那人正低着头忙活，她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话递了过去：“跃民，要不你这段日子先回家住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屋子四下漏风，连个生火的东西都没有，待久了顶不住。”

    他抬起头来，脸上挂着一抹笑，干活的动作没停：“嫂子，真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