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从凳子上蹦起来,边跳边喊:“肉!肉!要吃肉!”
屋外传来孩子炸开锅似的喊叫:“有肉啦!今晚能啃骨头了!”
一个小丫头又尖着嗓子补了句:“妈,你赶紧给我切肉片,多搁油!”
另一个孩子抢着喊:“猪尾巴归我,谁也别抢!”
张桂芬本来眼眶还红着,被那小女儿一句馋嘴话逗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拿手背蹭了蹭眼角。
陈越抿抬手轻轻敲了敲陈月柔的脑门,声音带着笑:“就你馋得厉害,那么大的猪,少说三百斤出头,够你啃上半个月。”
院子里,热气腾腾的水雾裹着腥臊味往上窜。
傻柱正拿滚水浇在那头野猪身上,猪皮受热后毛孔张开,毛发一搓就脱落。
他抬头朝屋子里喊了一嗓子:“我说你们这当东家的怎么人影都不见了?倒是来个人帮我薅猪毛啊!再不来人我可把猪扛别人家去了!”
他身边围了一圈半大孩子——阎解旷、棒梗、小当、槐花都在,眼睛盯着油光发亮的猪皮,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傻柱挥了挥手里那把杀猪刀,刀面上还沾着没擦净的血迹:“都回去吃饭,别在这瞎凑热闹,走走走!”
孩子们哄笑着散开几步,又不肯真走。
陈越抿一家听见喊声陆续从屋里出来。
野猪表皮已经被热水烫了三遍,猪毛大片大片地松脱,用手一扯就起。
陈金顺招呼了陈跃文和陈跃亮过去,撸起袖子帮着傻柱一起褪毛。
陈越抿没上手,从兜里摸出钥匙,转身往后罩房方向走。
那间屋子缩在院落的角落里,光线倒不似外头说的那么暗。
和许大茂家隔着一条回廊,中间安静得很。
巷子另一头住了两户人,中间夹着储物间和地窖。
陈越抿拐过去时,娄晓娥正从柴房里出来,臂弯里挎着一竹筐煤球,身上只套了件红毛衣,身形裹得紧。
冷风刮过来,她双颊被冻得泛红,瞥见陈越抿,没吭声,低下头匆匆从他身侧擦过。
陈越抿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嫂子,搭把手?”
娄晓娥身子一顿,脸皮上飞起两片红。
她咬着嘴唇摇头:“不用,就几步路。”
话音没落,她转身就走。
棉裤绷在臀上,扭得又快又急。
心里懊悔出门时连件罩衫都没披。
南边那扇门推开的时候,霉味像堵墙一样迎面扑过来。
陈越抿眯起眼,站在门槛上打量了一圈——房间窄得可怜,撑死了二十来平。
他伸手在墙边摸到灯绳,猛地一拽,昏黄的灯泡晃了晃,亮了。
窗户底下搁着一条土炕,光秃秃的,连张席子都没铺。
炕边立了张方桌,木头糙得很,灰扑扑的,一看就是随便砍棵树钉出来的,连层漆都没刷过。
靠墙最里头杵着个立柜,破得不成样子,柜门歪斜着,上头本该嵌玻璃的地方空荡荡的,糊了几层旧报纸,边角都翘起来了。
冷气从脚底往上窜。
陈越抿先把门窗全敞开,让风穿堂而过。
随后转身往前院走,去拿扫帚和抹布。
院子里热闹得很。
傻柱蹲在地上,袖子撸到胳膊肘,和陈金顺几个正围着一头刚烫过的猪,手忙脚乱地薅猪毛。
热水蒸腾起的白雾裹着腥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陈越抿迈过门槛进了屋。
灶台前,母亲张桂芬弯着腰,手里的滤网一遍遍捞盆里的血块,动作干脆利落。
旁边的矮凳上坐着嫂子刘亚楠,低头择菜,手指在水灵灵的菜叶间翻动——那双手白得像剥了壳的葱段,指节纤细,一看就没碰过几回粗活。
“妈,扫帚和抹布搁哪儿了?”
张桂芬抬起头:“你找那东西作甚?”
“我想今晚就搬过去住。”
陈越抿拍了拍门框,“先去收拾收拾。”
张桂芬嘴唇动了动,眼神里滚过一丝心疼:“急啥?过几天再搬也不迟。”
第二天一早,张桂芬把话撂下:“回头让你爸把那套房子给你打理出来。”
陈越抿摆摆手,说不用折腾。
那屋子也就落了层灰,他自己收拾就行。
张桂芬瞧他那副铁了心要搬过去的架势,心里明镜似的——这儿子打小就犟,九头牛都拽不回来。
她没再多劝,转身从门后拎出扫把,又把搭在椅背上的旧毛巾扔给他。
厨房门口,嫂子刘亚楠原本正低头择菜,听见动静停住手,抬起头:“跃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