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一滞,眼睛瞪得溜圆,脸颊上慢慢渗出一层淡红。
那双手抱起的哪里是头野猪,分明是一团滚烫的铁——砸进她心口,烫得生疼。
嫂子的目光在陈跃文身上停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只沉沉叹了口气。
张桂芬转头就往里冲,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声音压得很低却抖得厉害。
院里的人跟着涌到后院,那头野猪就搁在陈家门口的空地上。
围了一圈,没人动手。
陈越抿站在猪旁边,目光扫了一圈。
爹陈金顺是给人号脉抓药的,手拿不了刀;哥陈跃文连条鱼都没杀过;弟弟更不用说。
院里来的人不少,个个盯着肉两眼放光,可真要他们动刀子,全往后缩。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人。
傻柱。
那货是厨子,杀猪剔骨肯定是把好手。
让他过来帮忙,完了分他几块肉,谁也不亏。
“妈,烧锅开水,要多。
再找几个桶和盆。”
他说完就往中院走。
陈金顺站在门框边看他背影,恍惚觉得这个儿子像是换了个人。
陈跃文还愣在原地,被他媳妇推了一把:“杵着干嘛?拿家伙去啊!”
中院,秦淮茹和贾张氏正站在自家门口嘀咕什么。
看到陈越抿过来,秦淮茹趁贾张氏没注意,冲他弯了弯嘴角,嗓音软了几分:“听说你从山里弄了头野猪回来?要我搭把手不?”
陈越抿笑了笑,脚步没停。
院里那股子血腥味还没散干净,陈越抿蹲在地上,手指头抹了把刀刃上的锈迹。
秦淮茹站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嘴里搭着话:“你会杀猪啊?”
她笑得挺好看,白白净净的脸上堆着热乎劲儿。
陈越抿没抬头,哼了声算是应了。
秦淮茹自己摇了摇脑袋,声音软绵绵的:“女人家谁会杀猪啊!腌腊肉,灌血肠我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陈越抿心里头门儿清。
她嘴上说是来帮忙,兜里揣的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还不是看着那头野猪肉厚,想分一块走。
他站起身,把刀背往裤腿上蹭了蹭,绕过院子拐到傻柱那屋的窗户底下。
窗纸透着昏黄的灯光,傻柱正坐在小桌前,捏着花生米往嘴里丢,旁边搁着个白瓷酒盅。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嚼得嘎嘣脆。
陈越抿抬手敲了敲窗框边的木门。
“柱哥!”
吱呀一声,门从里头拉开了。
傻柱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看清来人,嘴角往上一咧:“呦,这是跃民兄弟吧!昨儿就听说你回来了,愣是没见着!”
他嗓门不小,透着股热乎劲儿。
傻柱在这院里混了这些年,谁见了都当面喊傻柱傻柱的,也就陈越抿打小见他就规规矩矩叫柱哥。
俩人差着几岁,平时各混各的圈子,碰面也不过点个头。
可陈越抿这人有点怪——院里那些横着走的主儿,他正眼都不带瞧的;偏偏像傻柱这种三不五时被人拿捏的,他倒给足了脸面。
傻柱记着这份客气,心里头对这个年轻人一直挺待见。
“柱哥,我刚从山里打了一头野猪回来,想请你过去帮忙杀猪,费用啥的好说!”
陈越抿拍了拍门框上的灰,说得实在。
傻柱一听,眼睛亮了,花生米也不嚼了,把手里的碎壳往桌上一拍:“兄弟,你可真牛啊!那野猪多猛啊,一个人就敢去打?!”
他转身就往屋里走,边走边翻柜子,从最底层掏出一卷子油布包,解开,里面几把长短不一的卸肉刀排得整整齐齐。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刃口磨得跟镜子似的。
“甭跟我提钱,既然你看得起哥哥我,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傻柱把刀卷往胳膊底下一夹,冲陈越抿抬了抬下巴。
门外的冷风卷进来,把那盏煤油灯吹得晃了晃,影子在墙上跳了几下。
# 秋末的风裹着煤灰味儿刮过院子,陈越抿推开家门时,脖颈处的旧围巾被风掀起一角,打在脸上生疼。
他侧身让过门槛,目光掠过屋檐下堆积的干柴和角落里的腌菜缸,瞥见窗台上那半瓶没盖严的酱油——瓶口凝着一圈暗褐色的结晶,苍蝇正绕着瓶口打转。
屋内,母亲正蹲在灶台前添柴,浓烟从锅盖缝隙里挤出来,熏得偏房的墙纸又黄了一层。
她抬头看了眼儿子,脸上沾了道灰印,开口时声音带着烟熏后的沙哑:“你爸在后院翻东西,说要找去年的铁丝网。”
陈越抿嗯了一声,走到灶台旁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