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妈,鹏程眼下在哪儿混?”
陈越抿把房本揣进兜里。
“那混账东西?”
魏金菊啧了一声,“在百货商厦后头那片旧货市场站柜台呢。”
陈越抿点头,抿了抿嘴:“那您忙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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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去瞧瞧鹏程。”
陈越抿随口应了句,转身踏进户籍科的大门。
木桌上的户口本翻开,登记员的笔尖在纸面上划过,他报出地址——南锣鼓巷那处院子。
手续办完,那本薄薄的户口本捏在手里,他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他拐进条僻静的巷子。
车厢里蹲着那头野猪,少说三百来斤,皮糙肉厚,獠牙还露在外面。
他扯了扯缆绳,确保它不会滚落,然后哼着调子往南锣鼓巷方向赶。
马蹄刚踏进胡同口,孩子们就像遇见了稀罕事。
一群半大的崽子瞧见车厢里的庞然大物,嗓子眼里爆出尖叫声,脚跟追着马车跑,尘土扬起老高。
陈越抿勒住缰绳,马车停在四合院大门前。
他跳下来,正打算进去喊人搭把手。
门帘掀开,阎阜贵露了半张脸。
老头左手拎着白铁皮水桶,右手握着根自制的鱼竿,手指上套着棉手套,脖子上缠了条厚实的围巾。
他跨出门槛,眼珠子扫过马车——然后钉在了那头野猪身上。
水桶差点脱手。
“三爷,去护城河?”
陈越抿瞅见他手里的家伙,招呼了一声。
若是往常,阎阜贵准得咧开嘴,显摆显摆自己新调的鱼饵。
可今天,他那张嘴张了又合,目光黏在猪身上拔不下来。
“跃民,这玩意儿哪弄的?”
他凑近两步,手指头点了点野猪。
“少说三百斤吧?”
陈越抿拍了拍车辕上的木板。
“昨晚上山打的。”
他语气淡淡的,像是说了件不值一提的事。
“家里人口多,光靠粮本撑不住。
只能另找路子,贴补贴补。”
说到这,他顿了顿。
“就跟您去护城河边上甩两竿一样。”
阎阜贵听着这话,喉咙里咕噜一声。
眼前一阵发黑。
好家伙,这能一样?
他钓鱼,钓上来最大的也就巴掌长的鲫瓜子。
眼前这主儿,一出手就是座肉山。
院子门口的木轮车边沿沾着泥,一只皮毛带泥点的公猪横躺在上头,四蹄微微分开,颈部的弹孔已经凝了暗色血痂。
“跃民,这么大一头,你自个儿打的?”
邻居探过头,眼睛在那猪身上来回扫。
陈越抿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回了句:“嗯。”
“嗨,在部队呆了几年,旁的没学太精,枪倒是摸熟了。
昨儿正好得空,去朋友那儿借了把家伙,想着进山撞撞运气。
谁承想,还真让我撞着了。”
话音还没落干净,前院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三大妈和于丽一前一后探出身来,目光落到马车上的猪身后,步子明显顿了一下。
于丽跟陈越抿没啥交情,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开口。
三大妈倒是不见外,笑起来眼角堆出几道褶,嘴里一连串好听话往外冒,话音绕来绕去,意思其实很直白——等会儿杀猪,能不能给自家匀一块。
陈越抿没接那话茬,只朝后院方向迈开步子。
周六的日头斜挂在天边,院子里静得有些反常。
打零工的不见人影,机关单位上班的倒是一个没少。
家家户户的烟囱开始冒热气,晚饭的动静从窗户缝里往外渗。
他家厨房的小窗底下,砧板上刀起刀落,张桂芬正把一根青菜切成均匀的段。
客厅茶几边,陈金顺腿上搁着个竹编小簸箕,里头铺满晒干的草药,他右手捏着剪刀,剪子在叶片上蹭出细碎的声响。
隔间里,陈跃文鼻梁上架着眼镜,教案摊开在桌面上,指尖正划过一行字。
弟弟陈跃亮趴在父母房间的桌子上,笔尖在作业本上沙沙滑过。
客厅另一侧,嫂子刘亚楠弯下腰,手指点在小妹李月柔的练习本上,嘴里轻声念着题目。
姐姐还没回来。
张桂芬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门口一眼:“跃民,你这趟在人虎子家待了可够长的。
昨儿走的时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