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抿站在马车旁边,被人群挤得微微侧身。
他闻到血腥味混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那是从衣服上散发出来的,一夜没散的凉意。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跃民哥,你真用枪打的?”
他嗯了一声,没多说。
昨晚的事,他说不清楚。
天快亮的时候,那头野猪从灌木里冲出来,眼睛像两颗烧红的炭,蹄子踩断枯枝的声音像骨头裂开。
他举枪的时候,手指没有抖,但掌心全是汗。
枪响之后,野猪倒下的地方,草全被压平了。
他走过去,看着那个还在起伏的肚子慢慢停下来。
晨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在猪鬃上,黑得发亮。
他把枪往背上一甩,蹲下去,手按在猪皮上,温热的。
张桂芬的记忆里,那道伤疤总在阴雨天隐隐作痛。
她盯着儿子的后背,眼神里混着心疼和担忧。
陈金顺和易中海简单搭了几句话,转身跳上马车。
他伸手揪住野猪耳朵往前拽,那畜生纹丝不动,像是钉在板车上。
他瞥了眼车厢里两个书生模样的儿子——陈跃文和陈跃亮,白净的脸颊,细瘦的手腕。
三百多斤的野猪,叫他们怎么抬?
“跃民,这猪……”
陈金顺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陈越抿扫了眼大哥和三弟,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叹了口气。
“都让开。
我来。”
他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母亲张桂芬站在屋檐下,攥紧了衣角:“跃民,你别犯浑!三百斤的畜生,腰闪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大伙儿一起抬!”
邻居们围成一圈,脚步却往后退了退。
野猪身上的腥臭味混着污泥的土腥气,在阳光下蒸腾开来。
没人想沾上那层恶心的油垢——虽说肉香诱人,可弄脏衣裳总归不划算。
陈越抿没再多说。
他一把攥住猪后腿,猛地往下一拽,双手扣住猪腰,身子一沉,硬生生将整头野猪从板车上抱了起来。
“嚯——”
人群中炸开一片惊叫。
陈越抿的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鼓起来,像是要从皮肤底下崩出来。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稳住重心,抱着那团沉甸甸的肉往院里走。
一般人别说抱,连挪动这么重的野猪都得费半天功夫。
可陈越抿不一样,那枚淬体丹化进骨血里的力气,这时候全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