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思来想去,还是得靠自己动手——山里那些野物,不正好是现成的口粮?
陈越抿把棉帽扣到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妈,我出去一趟。”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厨房里忙活的张桂芬听见。
“晚上兴许就不回来了。”
张桂芬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侧过头来打量他。
“去哪儿?”
“找刘虎叙叙旧。”
陈越抿一边系帽绳,一边往门口走,“晚上要是赶不及,就睡他那儿。”
张桂芬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怕儿子又跟从前那帮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可转念一想——刘虎在厂里上班,有正经活儿干,人靠谱。
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跃民,妈跟你说——”
她拿锅铲指了指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你好不容易有了个工作,可不敢再——”
“行了行了。”
陈越抿抬手打断她,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妈,您就放一百个心。
我发誓,这辈子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成不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从前那些破事儿,您就别老挂在嘴边了。”
张桂芬被他这副又无奈又听话的模样逗乐了,笑出了声。
“德行!”
她啐了一口,眼里却满是笑意,“去吧,好儿子。
你这刺头,谁的话都不听,就只听我的。
妈没白养你。”
陈越抿从家里出来,脚步没停,直奔红星浴池的方向。
不是为了泡澡。
他是去找刘虎。
他记得很清楚——刘虎他爷爷手里,有一辆老马车。
那时候他还小,没参军之前,隔三差五就拉着刘虎几个,把老爷子那辆马车偷偷牵出来。
几个人挤在硬邦邦的板车上,手里攥着皮鞭,狠狠抽在前面那匹大青马的屁股上。
马蹄敲在胡同的青石板路上,哒哒作响,把整条街的人都惊得探出头来看。
那滋味,别提多风光了。
槐树下头那辆马车,除了偶尔被他们几个小子偷着拉出去溜一圈,平时最多的活儿就是帮街坊四邻拉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