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抿离家去部队那会儿,
这人还在大学当教员助理。
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陈跃文身旁站着个气质温润的女人。
瞧着二十七八岁。
鹅蛋脸形,眼睛亮,牙齿白。
一头黑发像绸缎似的垂下来。
发间别了枚红色的大发卡。
“这是你嫂子,刘亚楠,在学校图书馆上班。”
“我俩今夏结的婚。”
“那时候不知道你在哪儿服役,就没通知你。”
陈越抿动了动下巴,算是对刘亚楠打了招呼。
“嫂子。”
刘亚楠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像贴上去的。
她侧过身,站到丈夫陈跃文身后。
陈跃文身边还立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
脸上没脱干净稚气,几颗红肿的痘痘顶在额角,嘴唇上方冒出一层浅浅的茸毛。
那少年正怯生生地瞟着陈越抿。
是陈跃亮,家里最小的弟弟,今年十七,在红星中学读高三。
陈跃文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陈跃亮这才挤出几个字:“哥,你回了。”
说完,他又缩回后面去了。
陈越抿脑子里翻了一下。
三年前他走的时候,这小子还矮矮墩墩的,现在蹿了这么多。
以前只要学校里有人欺负陈跃亮,他准会冲到校门口,把那些混账拎出来揍到哭爹喊娘。
这个弟弟,是他当老母鸡一样护了这么多年的。
可眼下,那双眼睛里的怯意,像是隔着层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高了。”
那声笑里混着些说不清的涩味。
忽然有人拽了拽他的衣角。
“哥哥,你怎么不问问我呀!”
陈越抿转过身,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比他矮半个头,是他姐姐,家里老二。
另一个只够到他腰际,是家里最小的妹妹。
姐姐叫陈月晴,今年二十六,身量瘦高,模样端正,一条麻花辫搭在肩头。
她眼眶泛着红,嘴角却往上翘着,那眼神,像是看他终于平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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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晴在红星医院值夜班时,手指捏着注射器的针筒,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
她每个月的工资条上印着二十八块五毛,那些数字已经被反复折叠出毛边。
家里的电灯坏了三盏,母亲舍不得换。
陈月晴把自己那份口粮省下来,掰成两半,一半喂进弟弟陈越抿的碗里。
那是几年前的事,她刚穿上白大褂,口袋里装着的薪水薄得像纸片,每次发完工资,手都会不由自主地伸向那个躲在巷口抽烟的少年。
五块、六块,悄无声息地从她的掌心滑进他的裤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