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棒子面的粉末扬起来,沾在她指尖上。

    电视剧里的娄晓娥看着 ** 无奇。

    可当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那感觉完全不同。

    陈越抿的喉咙动了动,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一瞬。

    这姑娘的眉眼生得可真够招人的,他心想,许大茂这孙子倒是有福气,这样的女人也能弄到手。

    许大茂扭过头喊了一句:“娥子,你去弄点棒子面,把那几只鸡喂了。”

    话音还没落地,他看见了陈越抿,嘴里的话卡住了。

    “大茂哥,喂鸡呢?”

    陈越抿先开了口,声音挺热络。

    许大茂一愣,把手里的鸡笼子搁下,脸上挤出笑来:“哟,这不是跃民兄弟吗?”

    按年纪算,许大茂比陈越抿大三四岁。

    两人虽说都住后院,但平日里根本说不上话。

    陈越抿从前连正眼都不带瞧他一下,碰见了也当没看见。

    有一回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陈越抿差点抡拳头揍他。

    许大茂打不过,求了半天饶才算完。

    那口气他咽下去了,可心里一直记着,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搭理陈越抿。

    谁想到,那个从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陈越抿,今天居然主动跟他打招呼。

    许大茂这些年跟着厂里的领导喝过不少酒,什么场面没见过。

    别人给他脸,他自然也得兜着。

    他笑了笑,像没事人似的接过话头:“看你这一身大包小包的,这些年在外头混得不错吧?”

    娄晓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陈越抿身上。

    门帘掀开的瞬间,屋里那股混杂着柴火味与白菜汤的热气扑面而来。

    昏黄的灯光从灰扑扑的窗户纸后面透出来,在门槛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烟囱口的白烟正被风吹散,饭菜的香气裹着说话声一起飘到院子里。

    陈越抿站在门外,手指捏着门帘的布边,指尖能感觉到布料上粗糙的经纬纹路。

    里面的人还没察觉到他。

    他深吸了口气,那股酸菜和玉米面的味道灌进肺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熟悉感,让他喉咙发紧。

    他掀帘迈步进去。

    方桌摆在屋子正中,七八个人围坐着,筷子悬在半空。

    小米粥的热气从碗口升起来,窝头的表皮蒸得微微发亮,碟子里的咸菜切成细丝,旁边那盆熬白菜还在咕嘟冒着细小的气泡。

    他踏进门槛的那一步,声响很轻,但屋里所有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筷子停在半空。

    说话声截断。

    然后,有人从凳子上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跃民?!”

    那声音带着不确定,像是怕认错人。

    “哥!”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炸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亮。

    “你怎么回来了?”

    陈越抿脑子里的记忆正在翻涌,像有人把一桶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无数画面碎片同时冲进意识——那些脸孔,那些名字,那些他以为早就忘干净的事。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视线对焦到面前那个五十来岁的妇女脸上。

    她围着灰布围裙,袖口卷到肘部,手上还沾着择菜时留下的水渍。

    那女人的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抖,却硬是挤出一句带着责备的话:

    “这孩子,傻了啊!”

    陈越抿眨了下眼,舌根泛起一股苦味。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屋内炉灶残留的温度舔上他冰凉的指尖。

    胡同里刚才遇见许大茂和他媳妇的对话还在耳边。

    那个叫娄晓娥的女人,长得确实漂亮,被丈夫当众夸两句就脸红,伸手拍了许大茂一下,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你胡说什么呢你!”

    许大茂笑得脸上褶子都堆起来,嘴上说着“将就吧”

    ,眼里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陈越抿随口应了句改天一起喝酒就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他不怕许大茂那种人。

    那家伙的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嘴上没个把门的,但他媳妇在旁边的时候,多少还知道收敛。

    陈越抿刚才看娄晓娥的时候,那女人没躲他的目光,反而跟他眼神碰了碰,大大方方的。

    这份胆子,比她男人强得多。

    他收回思绪,视线重新落在面前这间屋里。

    方桌边上的人都在看他,目光里有惊喜,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陈越抿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扯出一个笑来。

    “我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