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洗得发白,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丝合缝。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声音闷闷的:“对,退伍了。”
易中海的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圈,从头盔线看到解放鞋,像是打量一件刚摆上货架的物件。
半晌才哼出一声:“挺好,快回去看看你爸妈吧。”
话音刚落,他拧开铁桶的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截断了对话。
水槽那边,秦淮茹正蹲着搓衣服。
易中海凑过去,头也不回地把后背甩给陈越抿。
这院子里的老住户都知道,从前那个陈越抿是个什么货色——街坊嘴里挂着的“混世魔王”
,三天两头在外头干架,派出所的调解书摞起来能有两指厚。
街道办的人隔三差五就黑着脸跨进院门,指名道姓要找壹大爷谈话。
易中海提起这三个字,牙根都是痒的。
穿过中院的月亮门时,两边灰墙上的青苔渗着潮气。
右侧那扇紧闭的木门是傻柱的住处,门板上的旧漆剥落成鱼鳞状,屋檐下挂着的腊肉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傻柱的妹妹何雨水这会儿应该在学校,五保户聋老太屋里倒是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出来,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后院比前头清冷些。
青砖地上散着几片枯菜叶,被夜露打得湿漉漉。
陈越抿刚踏进拱门,就看见一个瘦长身影蹲在鸡笼前。
那人留着两撇油亮的八字胡,黑着脸,手里抓着两只芦花鸡的脚踝,正往竹篾笼子里塞。
鸡扑棱着翅膀,羽毛和尘土搅成一团。
鸡笼旁立着一辆飞鸽牌自行车,黑漆闪闪发亮,车把上还绑着簇新的红绸带,显然是刚置办不久的物件。
这人是轧钢厂宣传科的放映员,许大茂。
院里有句暗话——宁惹地头蛇,不惹许大茂。
他旁边站着个穿红花棉袄的姑娘,个子不高,裹得像颗圆滚滚的枣子,齐耳短发别着银夹子,冻得两腮通红,正跺着脚抱怨:“大茂,别弄了行不行?风灌进领口了,冷死个人。”
那嗓音软绵绵的,带着点娇嗔的味道,尾音往上翘。
娄晓娥就站在许大茂身边,那个被称作资本家大 ** 的女人。
院里晾着的被单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一张白净的脸。
她穿着一件灰色碎花布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弯腰从竹篮里抓出玉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