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媳妇,自己满大街找去!”
陈越抿笑出了声,嘴里丢下一句“您忙”
,人已经朝中院去了。
脚步声消失后,于丽才转过身,目光投向中院那道月亮门。
“妈,刚才那是谁?”
三妈没抬头,手上的菜叶子甩得啪嗒响。
“后院陈家的老二。”
“院子里出了名的混子,谁也惹不起。”
“犯了事才去当兵的。”
“以前看人都抬着下巴,见了我们也懒得张嘴。”
“现在倒装得像个人了。”
“这种人,你少搭腔。”
于丽抿嘴笑了笑,轻声应道:“知道了,妈。”
跨过月亮门,中院就铺展在眼前。
院子里四个宅子中,这处最大,人也最多。
正 ** 摆着一方水泥砌的洗菜台,边上水渍未干。
水龙头紧挨着水池边缘。
陈越抿踏进院子,目光先落在一个身影上——蓝底碎花短袄裹着女人身子,正俯身在水台前揉搓衣物。
盆里腾起的热气让空气变得模糊,她的面孔隐在白雾后头,但身形轮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腰线收得比于丽还要紧实几分。
袖子卷到臂弯以上,露出的胳膊像刚剥开的嫩藕,皮肤上还沾着水珠,在蒸汽里泛着光。
她搓衣服的动作不急不缓,可眼神却总往门口飘,像是在等谁。
耳朵跟着听见脚步声,她脸上立刻绽开笑意,猛地扭头——正对上陈越抿的目光。
那张脸,美得让人嗓子眼发紧。
不是小姑娘那种青涩的漂亮,而是女人熟透了的风韵。
皮肤白得跟浸过奶似的,一双桃花眼弯着,不用说话,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想凑近些,再凑近些。
四合院里出了名的俏媳妇,秦淮茹。
“秦姐,天这么冷还洗衣服?”
陈越抿先开了口。
秦淮茹愣了一瞬。”是跃民吧?当兵回来了?”
她认得这张脸,可两人以前见面只是点头交情。
这还是陈越抿头一回管她叫姐。
“嗯,回来了。”
他应着,眼梢扫向贾家那扇窗——玻璃后头,两张脸贴着,正朝这边瞅。
窗帘猛地被人从内侧拽下,布料荡起的灰尘在光柱里翻了几滚才沉下去。
隔了大半个院子,陈越抿还是看得分明——炕沿上坐着那张圆滚滚的脸,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核桃。
贾张氏。
整片四合院里数她嗓门最大、手最黑,吵架能从巷头骂到巷尾不带重样。
她身侧蹲着个年轻人,头发黏成绺,下巴埋进领口里,眼神阴沉得像冬日枯井。
贾东旭。
按理说这人早该死在车间那次事故里,电视剧就是这么演的。
可眼下他活生生蹲在那儿,指甲缝还嵌着黑泥,正拿一根草棍儿戳炕席的缝隙。
秦淮茹注意到陈越抿的目光在那母子身上停了一瞬,赶忙往他身前凑了半步。
她上下打量着这个离家几年的男人——个子比走时长了一截,肩膀撑开了旧衣裳的缝线,皮肤不像厂里那帮人灰扑扑的,反倒白净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可又不是那种软塌塌的白,脖子到下颌的线条绷着劲,像铁炉子里淬过的钢条。
她心里那根弦不知被什么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你这一走好几年,模样都变得我快认不出了。”
视线在他手里提的帆布包和那张脸上来回蹭,像拿不准该先盯哪一处。
陈越抿被她那眼神盯得后脊梁发紧,胡乱应了一声,便侧身往后院方向走。
挎包的背带在肩上勒出一道浅印,步子比方才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斜对门那间屋子的门吱呀一响,探出半个方脸。
来人五十出头,平头剃得齐整,发茬子像刚割过的麦茬,蓝布工装的上口袋绣着五个红色小字——红星轧钢厂。
手里提一铁皮桶灰水,浑浊泛着油花,正要往巷口的排水沟走。
“壹大爷,您去倒脏水?”
陈越抿先开了口,语气热乎乎的,像见了自己家里人。
易中海眯着眼辨认了两秒。
水龙头边,易中海的目光扫过来,手里提着的铁桶晃出几道银亮的水线。
他看清来人的脸,脚步顿住。
“这是跃民吧?”
他拖长了调子,嘴角扯出个不冷不热的弧度,“当兵回来了?”
对面站着的高个年轻人肩背挺直,灰布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