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得又快又急,瓶子里黑褐色的液体晃荡着,溅了几滴在裤腿上。

    陈越抿盯着那孩子的侧脸看了两秒。

    瘦,下巴尖,颧骨高高突出来,一双眼睛倒是很有精神。

    他在脑子里翻了翻记忆,认出来了——阎阜贵家那个小的,阎解旷。

    那孩子没看他,直接蹿过马路,钻进对面杂货铺的门帘子里。

    陈越抿继续往前走。

    巷子里的炊烟贴着墙根飘,混着煤炉子的气味,涩得喉咙发紧。

    隔壁院子里有人在剁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响,节奏很稳。

    岔路口那儿围着几个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

    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背着手走过来,身子微微往后仰,两只脚一左一右地晃,像踩在棉花上。

    胖,脸圆得像个盘子,堆着笑,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

    四十来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根乱毛都没有。

    刘海中。

    陈越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电视剧里看见和现实里看见,确实是两回事。

    屏幕里的人再鲜活,也闻不到身上的味道,听不到脚步踩在青砖上的响动。

    眼前这个是实实在在的,汗味透过布料渗出来,混着点煤油和烟叶的气息。

    他想上去打个招呼。

    但刘海中压根没抬头。

    那双小眼睛盯着地面,脚尖踢着路边的一颗石子,在岔道口一拐,朝着几个围着棋盘的老头那边走了过去。

    陈越抿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一排低矮的院墙后面,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胡同口的风又大了一些。

    远处传来铁锅铲刮锅底的声音,尖锐又短促。

    有人骂了一句,大概是菜糊了。

    他拎着手里的东西,朝自己住的那个方向迈开步子。

    下了多半日的细雪总算歇住。

    院墙根底下,几个等着开饭的老头搬出椅子,开始往棋盘上落子。

    贰大爷刘海中棋艺实在算不上好,可偏喜欢趁饭前那点工夫到胡同岔道口杀上几盘,然后灰头土脸地回家。

    餐桌上,他便把火气全倒给两个儿子,不是抡巴掌就是摔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