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面,他只在泛黄的老照片里见过。
背包带勒进肩窝里。
他记得那个四合院的方向,南锣鼓巷离这儿不算远。
脚踩上雪地时发出咯吱声,他沿着记忆中那条路往前走,雪粒还在飘,落在睫毛上化成水珠,视线里的一切都带着毛茸茸的边。
路边的墙上贴着褪色的标语,有个老太太弓着腰在煤炉子前捣鼓,从门缝里漏出炒菜的滋啦声和葱花的香气。
再往前走几步,几个小孩蹲在路边堆雪人,鼻头冻得通红,手搓着雪球往底座上按。
其中一个抬头看了陈越抿一眼,又低头继续拍雪。
路灯突然亮了。
橘黄色的光晕在雪幕里化开,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模糊的影子。
陈越抿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脚下的雪越来越厚,踩上去不再咯吱响,只剩下闷闷的声响。
# 21
烤红薯和扒鸡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时,陈越抿脑子里涌起一阵恍惚。
那些碎片似的记忆,正和他眼前的景象慢慢叠在一起。
他刚踏上这块地界时,胸口还闷着一股生涩。
可走着走着,那股别扭就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点点消散了。
人还没走到地方,手里提溜的纸包已经空了。
扒鸡的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红薯皮扔了一路。
可胃里还是空的像被掏了个洞。
街角那栋灰扑扑的小楼映入视线。
两层的建筑,外墙斑驳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门框上挂着一块木板,国营饭店四个字被油烟熏得发黄。
陈越抿伸手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热气呼一下迎面扑来。
屋里比外头宽敞不少。
一台铁皮火炉蹲在屋子正中间,银白色的烟筒贴着墙壁绕了一圈,把整个空间烘得暖烘烘的。
窗边零星坐着三桌人。
这年头能在饭店里坐着吃饭的,兜里都揣着不少票子。
桌上有两碟菜几个人,碰杯的声音夹着说笑声显得格外热闹。
柜台边站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营业员。
她侧着身子靠在柜板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听到门帘响动,她眼皮撩起來,扫了陈越抿一眼,没什么好气地问:“吃啥?”
陈越抿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木牌菜单。
“溜肉段。”
“西红柿鸡蛋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