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油香和酱香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本来想摆手说不用的,可那股味道实在太要命了。
胃里像是被人捏了一把,饿得他嗓子发干。
“金同志,这饭多少钱?我给你。”
他伸手去摸口袋。
金灿烂摆了摆手,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弧线,连声说不用不用。
陈越抿看她推得干脆,也不好再硬塞钱过去,只得坐下了。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个端着饭盒,一个端着搪瓷缸子,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金灿烂说她在铁道部队待过几年,退伍之后分配工作,报到的地方叫红星轧钢厂。
陈越抿一听,筷子顿了一下——巧了,他也是去那里报到。
那厂子大得吓人,职工加起来上万号人。
厂区里不光有车间和办公楼,还自己办了学校、医院、澡堂子、百货商店,样样齐全。
甚至专门铺了一条运货的铁轨,机车可以直接开进厂里。
听说陈越抿是要去医务室报到的时候,金灿烂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眉毛抬了抬,像是有点意外。
她没开口问,但眼神里的疑惑已经摆在那儿了。
陈越抿看出来了,主动补了一句:工作这种事情,不分高下贵贱。
再说轧钢厂这地方,工人成天跟铁块子、机器打交道,磕着碰着是家常便饭,医务室缺人得很。
火车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在耳边回荡,他坐在这节车厢的角落,手边堆着几本医学期刊。
这个地方能让他的专业技能发挥到极致,他心里清楚得很。
话音落下后,对面的金灿烂果然没再追问。
她垂下眼睫,心里头对这个男人又多了一层敬意。
“叮!来自金灿烂的声望+1”
那个声音又从脑子里蹦出来,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陈越抿握着筷子的手指僵了一瞬——这玩意儿也能触发?
他把金灿烂端来的那份红烧肉饭扒拉进嘴里,米饭粒粒分明,肉块炖得软烂。
可肚子还是空荡荡的,胃像是被人掏了个窟窿,越吃越饿。
一个念头冒上来:是不是跟那个系统有关?
当着金灿烂的面,他不好再继续往嘴里塞东西。
找了个去厕所的由头,他侧身挤过过道,脚步一转,拐进了餐车。
饭点早就过了,车厢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影,穿着制服围在桌边,筷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越抿要了两份红烧肉饭,端着搪瓷缸子坐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飞速后退的田野。
他低下头,扒饭的动作又快又狠。
餐车里的员工认出他了——下午抓特务那事儿传得飞快,那双眼睛都往他这边瞟。
打菜的时候,勺子里多舀了几勺米饭,堆得冒了尖。
他们以为这两份饭有一份是给别人带的。
躲在灶台后面偷偷瞧着的几个职工看见,陈越抿把两份饭全吃完了。
碗底刮得干干净净,连油花都没剩下。
这饭量,三个壮汉凑一块儿也未必能干掉。
可他们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解释——人家那身手,能打能拼,多吃点不是理所当然嘛。
两份饭下肚,他又灌了一缸子热茶,茶水顺着喉咙淌进胃里,才勉强觉着肚子不那么空了。
三分饱,顶多就是这个数。
远处那几个职工的窃窃私语飘进耳朵,他没再过去加菜。
也罢,列车广播里已经在报站名了。
等下了车,随便找家馆子,好好补一顿。
餐车里的碗筷还在晃动,陈越抿盯着见底的盘子,胃里仍然觉得空落落的。
往常一顿饭的量足够撑到天黑,今天却像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指尖擦过嘴角的油渍时,他忽然捕捉到一个念头:那个突然出现的系统,是不是在偷走他吃下去的热量?要是这样,光啃馒头可不够,必须得顿顿有肉有蛋,得把营养补上去。
思绪还在转悠,一阵杂乱脚步声从车厢入口涌进来。
拎着行李的乘客面色发白,小腿撞上座椅边缘也顾不上喊疼,嘴里只重复着同一句话:“有 ** ,快跑!”
几个穿制服的铁警从走廊那头冲过来,手臂张开成栅栏,把人流往反方向推。
陈越抿认出其中一张脸,正是刚才一起按过特务的铁警。
他伸手把人拦下,压低声音问了几句。
铁警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滚,喘着粗气说,审讯时那个被捕的家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