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财短视,可结交,不可深交。”
戴胜记下:“第三件呢?”
甘茂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剑,双手奉上。
“魏冉所赠。他说,宋公之礼,冉铭记于心。冉在楚宫,不过一介侍卫,无以为报,唯有此剑,是楚宫武库的旧物,他私下磨了三个月,愿献宋公。”
戴胜接过短剑,抽剑出鞘,打量起来。
“他说什么了?”
“他说,”甘茂的声音低了下去,“阿姐去宋国,冉不能随侍。但冉知道,宋公是识货之人。冉等著,等宋国需要一柄剑的时候,冉就是那柄剑。”
戴胜把剑收回鞘中,握在手里,久久不语。
车驾继续前行,睢阳越来越近。戴胜忽然开口:
“先生,芈八子她是什么样的人?”
甘茂想了想:“臣只见过一面,纳吉之礼时,她站在楚王身后,穿一身没有纹饰的楚服。臣递上宋国的聘礼清单时,她”
他顿了顿。
“她看了臣一眼。那一眼,臣到现在还记得。不带羞怯,不带欣喜,甚至不带悲伤,仿佛像在打量一件货物,估算它的价钱。”
戴胜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芈八子。”
他把短剑系在腰间,拍了拍剑鞘。
“先生,你此去楚国,做得不错。回睢阳后,寡人升你为上卿,继续兼领御史大夫。华昕老了,宋国的相印,迟早是你的。”
甘茂跪下:“臣谢国君。”
“别跪了。”戴胜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田野,“明年秋天,芈八子到睢阳的时候,宋国该是什么模样。”
“国君想要什么模样?”
“寡人要让她知道,她嫁的是一个正在化鹏的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