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夏母厚着脸皮来借钱,被陈安一盆洗菜水泼走
    江城的正午,积雪开始融化。

    雪水混着泥沙,顺着梧桐街的下水道往下流,风口里的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扎。

    南栀私房菜馆门前,停满了挂着连号车牌的百万级豪车。

    老洋房那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敞开着。

    一股浓郁的鲍鱼汁混合着老母鸡高汤的醇香,顺着暖风源源不断地飘向街道。

    门口排队等号的食客冻得直搓手,却没人愿意挪动半步。

    街角背风的阴暗巷口。

    夏晚意缩在一根冰冷的电线杆后面。

    她身上那件廉价的亮片吊带裙结着一层硬邦邦的冰壳。

    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化雪的泥水里,冻得呈现出死人的青紫色。

    夏母死死拽着她的骼膊,将她往前拖。

    “躲什么躲!你弟弟在医院等着救命钱!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他被截肢吗!”

    夏母眼底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得象个疯子。

    “陈安现在开这么大的店,一天赚的钱够买你弟十条腿!他凭什么不给钱!”

    夏晚意双手死死抠着剥落的墙皮,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她胃里一阵阵痉孪绞痛,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前面那扇透着暖光的大门,象是一面能照出她所有肮脏与丑陋的照妖镜。

    她不敢去,她宁愿冻死在这个巷口,也不敢站到那个耀眼的男人面前。

    “我不去……妈,算我求你了,我们走吧。”

    夏晚意嗓子哑得象吞了砂纸,眼泪砸在泥水里。

    “没用的,他不会管我们的死活。”

    夏母猛地甩开她的手,一口浓痰吐在夏晚意脚边。

    “没用的东西!你不去,我去!”

    夏母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污,甩开膀子直接冲向了老洋房的正门。

    排队的食客被这个浑身散发着馊味的中年女人吓了一跳,纷纷捂着鼻子让开。

    夏母冲到金丝楠木的牌匾下,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台阶上。

    两只手用力拍打着大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陈安!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啊!你给我出来!”

    尖锐的哭喊声瞬间盖过了院子里的轻音乐。

    一楼大厅里,正在品尝国宴级美食的大佬们纷纷皱起眉头。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准备把人架走。

    “别碰我!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夏母象一条疯狗一样在地上打滚,把积雪和泥水蹭了满身。

    “我可是这家店老板的丈母娘!他当年吃我们家喝我们家的!”

    “现在他攀上高枝发达了,就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周围的食客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夏母见状,哭得更加起劲,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儿子现在躺在医院等着手术费救命,他陈安见死不救!”

    “大家给评评理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楼开放式厨房内。

    陈安穿着一尘不染的洁白厨师服,站在水磨石案板前。

    外面那杀猪般的嚎叫声,清淅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手里的动作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

    幽蓝色的猛火灶旁,放着一个半米宽的不锈钢大盆。

    盆里装着半盆刺骨的冰水。

    案板上躺着一条刚宰杀的深海大石斑。

    陈安单手握着厚背菜刀,刀刃倾斜,利落地刮去鱼鳞。

    鱼鳞混合着腥红的鱼血,不断落入下方的不锈钢盆中。

    冰水被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海鲜腥臭味。

    陈安面无表情地挖出鱼鳃,随手丢进盆里。

    水龙头的冷水冲刷着他修长有力的指骨。

    “陈老板,要不要我让保安把那个疯女人处理掉?”

    领班林若雪压低声音,满脸厌恶地看了一眼门外。

    陈安关掉水龙头。

    “不用。报警太慢,做生意讲究效率。”

    他拿起一块干毛巾,慢条斯理地将双手擦干。

    随后,陈安弯下腰,双手端起了那个装满鱼血、内脏和鳞片的庞大不锈钢盆。

    冰水在盆中晃荡,腥臭味直冲鼻腔。

    他端着铁盆,迈开长腿,大步走向正门。

    夏母正坐在地上哭得起劲,馀光瞥见陈安走出来。

    她心头猛地一喜,以为陈安碍于面子终于妥协了。

    “陈安!你这狠心的东西,赶紧给我拿六十万出来!”

    夏母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要去抓陈安的厨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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