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阳光驱散了厚重的阴云,洒在梧桐街老洋房的青石板院落里。
大门正上方,挂着一块新打磨的金丝楠木牌匾。
上面刻着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南栀私房菜。
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剪彩仪式。
陈安穿着一尘不染的洁白厨师服,站在宽大的开放式厨房里。
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白棉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崭新的主厨刀。
幽蓝色的猛火灶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昭示着这家店的苏醒。
“陈老板!开业大吉啊!”
那个在星光广场经常排队的胖子,第一个冲进院子。
他手里提着两个喜庆的花篮,冻得通红的脸上堆满了笑意。
“今天我必须第一个吃上陈老板的菜,谁来也不好使!”
跟在胖子身后的,是几十个早早就在风雪中等侯的老食客。
他们熟门熟路地走进大厅,在花梨木餐桌旁坐下,眼巴巴地望着后厨。
一楼大厅的暖气开得很足,将食客们身上的寒气尽数驱散。
与此同时。
梧桐街的路口,传来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
三辆挂着连号车牌的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老洋房门前。
车门拉开,几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落车。
这几位,全都是江城商圈叫得上名号的地产和建材大佬。
楚南栀穿着一身剪裁极简的白色高定西装,站在大门口迎客。
“楚总,恭喜恭喜!”
带头的李总大笑着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包,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简朴的院子。
“楚总亲自发请帖,我们就算推了几个亿的会,也得来捧场啊。”
几个大佬附和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堂堂千亿集团的女总裁,居然为了一个摆摊的厨子大动干戈。
这不过是女人的一时脑热,陪着小白脸玩过家家罢了。
“各位里面请。”
楚南栀微微颔首,礼貌疏离,将几位大佬迎进了二楼最豪华的包厢。
包厢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刚好能看到梧桐街的雪景。
李总拉开紫檀木椅子坐下,随手解开西装纽扣。
“楚总,这私房菜馆连个菜单都没有,今天打算给我们吃点什么山珍海味?”
楚南栀拿过紫砂壶,给几人斟上武夷山肉桂。
“陈老板的规矩,他做什么,客人吃什么。”
几个大佬面面相觑,撇了撇嘴。
一个厨子,架子倒是不小。
他们平日里什么鲍参翅肚没吃过,难道还能被一顿家常菜唬住?
一楼后厨。
陈安站在半人高的高汤桶前,揭开不锈钢盖子。
那是他熬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顶级高汤。
老母鸡、老鸭、金华火腿、排骨、干贝,在沸水中翻滚,汤色浑浊发黄。
厚背菜刀在水磨石案板上带出片片残影。
新鲜的鸡脯肉被剁成细腻的肉蓉,添加葱姜水顺时针打上劲。
陈安将火候调小,抓起一把鸡肉蓉,均匀地撒入翻滚的高汤中。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鸡肉蓉在高温下迅速凝结,象一块巨大的海绵。
将高汤中所有的杂质、油脂和浑浊物,尽数吸附在表面。
陈安拿着长柄漏勺,将浮起的肉饼捞出。
重复三次“扫汤”工序。
原本浑浊的高汤,油脂全无,变得象矿泉水一样清澈见底。
这就是国宴名菜——开水白菜的内核灵魂。
陈安挑出几棵最嫩的北方大白菜菜心。
用银针在菜心根部细细扎出小孔,放入滚水中汆烫至断生。
捞出后,放入精致的白瓷深汤碗中。
一勺滚烫的清汤当头浇下。
原本紧缩的白菜心,在热汤的浇灌下。
如同含苞待放的白莲花,在瓷碗中层层绽放。
清亮见底的面汤上,没有漂浮半点油星。
陈安擦了擦手,按响了出餐铃。
二楼包厢内。
服务员林若雪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将几个白瓷碗分别放在大佬们面前。
李总看着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白菜,眉头直接拧成了川字。
“楚总,这……”李总指着碗,有些想笑。
“清水煮白菜?我们这帮老骨头,今天跑来老洋房当和尚来了?”
其他几个老总也放下筷子,眼底的轻篾不再掩饰。
搞了半天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