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陈安,声音颤斗:“小伙子,这碗面救了我的命,也唤醒了我的脑子。作为报答,我送你一份能颠复江城餐饮格局的大礼!”
楚南栀站在一旁,呼吸微微发紧。
这可是叶青云,五年前统御江城生鲜命脉的王。
就在这剑拔弩张、风云际会的时刻。
“咕噜噜——”
一阵响亮且绵长的肠胃哀鸣声,在安静的玄关处响起。
叶青云老脸一红,枯瘦的手死死捂住了干瘪的肚子。
那碗猪油面刚下肚,只够吊住一条命。
常年挨饿的胃,此时被激发了进食的本能。
陈安连半点诧异的神色都没露。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开放式厨房。
“饿得太久,不能光吃重油水。”
幽蓝色的猛火灶再次燃起,火苗舔舐着宽大的黑铁锅。
案板上放着三个熟透的沙瓤西红柿。
陈安手腕一抖,厚背菜刀带出银色残影。
几秒钟,西红柿被切成均匀的细小碎块。
热锅凉油,葱花爆香。
西红柿碎下锅,“滋啦”一声脆响,红艳艳的汁水瞬间沸腾。
酸甜的果香被高温逼出,霸道地钻进鼻腔。
陈安拿出一个大号白瓷碗,倒入半碗精制小麦粉。
水龙头开到最细,水滴如线般落下。
他右手拿着一双长竹筷,在碗里快速顺时针搅拌。
细密的水流与面粉碰撞,化作一颗颗大小均匀的珍珠面疙瘩。
铁锅里的西红柿已经熬出了浓稠的红油。
陈安添加两瓢高汤,大火烧开。
细小的面疙瘩如雪花般洋洋洒洒,落入滚烫的红汤中。
两分钟后,面疙瘩煮透,变得晶莹剔透。
陈安单手打散两个土鸡蛋,顺着锅沿画圈淋入。
金黄色的蛋液遇热,瞬间开出大片轻盈的蛋花。
出锅前,滴入两滴香油,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花。
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疙瘩汤,被端到了叶青云面前。
红色的汤,黄色的蛋花,白色的面疙瘩,绿色的葱花。
朴素的颜色,散发着直击灵魂的家常香气。
陈安递过去一把白瓷勺。
“吃吧,暖胃好消化。”
叶青云双手颤斗着接过瓷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酸甜的西红柿浓汤包裹着劲道滑爽的面疙瘩。
不需要费力咀嚼,顺着喉管直接滑进胃里。
温润的暖流在五脏六腑间扩散。
叶青云端着碗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大滴大滴地砸在碗沿上。
这份熟悉感,穿透了五年的疯癫与混沌。
五年前,他被亲生儿子暗算,车祸坠江。
脑部重创让他失去了所有记忆,沦为街头抢食的乞丐。
这五年里,他吃过酸臭的泔水,捡过菜市场的烂叶。
但记忆深处,一直藏着一碗妈妈做的疙瘩汤。
那股酸甜、温热的家常味,此刻与嘴里的味道严丝合缝地重合。
如同最后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他脑海中尘封的铁锁。
五年前的商海沉浮、骨肉相残、滔天恨意。
全都在这碗疙瘩汤的热气中,清淅地复苏。
老洋房外,风雪愈发肆虐。
夏晚意光着脚,瘫倒在距离后门五十米远的垃圾桶旁。
她浑身湿透,廉价的亮片裙结着一层坚硬的冰壳。
胃里的胃酸翻涌,灼烧着她空荡荡的食道。
她抬起头,通过漫天飞雪,死死盯着老洋房的玻璃窗。
那扇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隐隐约约,她能闻见顺着排气扇飘出来的酸甜西红柿香。
那曾是她每个痛经的夜晚,陈安端到床头的专属味道。
那时候,陈安会用温热的手掌替她揉肚子,一口口喂她喝汤。
现在,那双手正在为别人做羹汤。
催收大汉的手电筒光束在街角晃动,咒骂声越来越近。
夏晚意把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铁皮垃圾桶上,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风像刀片一样割破了她的脸颊,流出血珠。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混着雪水结成冰。
亲手砸碎的避风港,再也回不去了。
生存的恐惧和冻入骨髓的寒意,将她拖进无底的深渊。
玄关内,叶青云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