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听着女人直白又大胆的话语,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的亮色。
他垂眸看着楚南栀微微泛红的耳垂,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明晚,松茸鲍鱼鸡汤煲,配蟹黄拌面。”
陈安的声音融在深秋的夜风里,醇厚低沉,“早点回去休息,老板娘。”
楚南栀心头猛地一跳,指尖捧着的白瓷茶盏轻轻晃动。
一圈圈涟漪在琥珀色的姜茶里荡开,将她眼底的明媚揉碎成点点星光。
这一夜,是她半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半夜惊醒的胃痛,没有梦魇里尔虞我诈的算计。
陈安那碗温热的雪燕桃胶羹,象一剂最温柔的良药,彻底抚平了她千疮百孔的肠胃。
第二天上午九点,江城CBD内核区,楚氏集团总部大楼。
全玻璃幕墙的摩天大厦高耸入云,切割着初冬苍白的阳光。
六十八层的一号高级会议室里,中央空调源源不断地吐着冷气。
长达十米的椭圆形黑胡桃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西装革履的集团高管。
空气沉闷压抑,只剩下指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几个大腹便便的副总压低了声音,互相交换着算计的眼神。
“楚总最近厌食症加重,听说前几天连站都站不稳了,今天这场硬仗她肯定扛不住。”
“城东那个开发案的油水可不少,今天咱们几个老伙计联合施压,逼她把审批权交出来。”
说话的是采购部刘总,仗着自己是跟着楚老爷子打天下的旧部,姿态傲慢。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红底高跟鞋叩击声。
“嗒,嗒,嗒。”
每一声都象踩在鼓点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雷厉风行。
厚重的磨砂玻璃门被助理林若雪一把推开。
楚南栀大步迈入会议室,带起一阵冷冽的雪松香。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凌厉的纯白高定西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没有往日掩饰苍白的那层厚重粉底,白淅的脸颊透着由内而外的健康红润。
饱满的唇色娇艳欲滴,这是气血充足才有的自然光泽。
原本交头接耳的高管们瞬间噤声,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哪里是一个病入膏肓、靠营养液吊命的厌食症患者?
这分明是一把刚出鞘、淬着寒光的绝世名剑!
楚南栀走到主位,拉开皮质转椅坐下,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
林若雪没有象往常那样递上伤胃的冰美式,而是拿出一个银色的保温杯。
拧开杯盖,一股淡淡的红枣姜香在冰冷的会议室里弥漫开来。
这是陈安早上六点,特意用文火熬好,让林若雪顺路带过来的。
楚南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温热的糖水顺着食道滑入胃里,暖意瞬间流向四肢百骸,给了她斩断一切烂摊子的底气。
她放下保温杯,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刘建国。” 楚南栀红唇微启,点了一个名字。
刚才还在密谋算计的采购部刘总浑身一抖,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楚、楚总,城东那个案子的预算表,我已经重新做好了。”
他结结巴巴地站起身,伸手去拿桌上的文档夹,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不用拿了。”
楚南栀从手边的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叠照片和流水帐单,手腕猛地发力。
“啪!”
一沓厚厚的文档被她狠狠砸在黑胡桃木桌面上,一路滑到了刘建国面前。
纸张散落开来,露出上面盖着红章的财务审计记录。
“过去三个月,你在城东建材采购里吃了一千两百万的回扣。”
楚南栀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你小舅子名下的那家皮包公司,洗钱的流水明细全在这上面。”
刘建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回真皮椅子上。
“楚总!我是跟着老董事长打天下的旧臣!你不能凭几张纸就定我的罪啊!”
他肥胖的身躯剧烈颤斗,拼命伸手想要去抓桌上的文档,企图销毁证据。
楚南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转向左侧的几个项目总监。
“张凯,王海波,赵强。”
被点到名字的三个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冷颤,手里的签字笔滚落在地。
“你们和刘建国私下签订的阴阳合同,法务部在昨晚已经全盘掌握。”
楚南栀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