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意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在星光美食广场的环形穹顶下炸开。
她赤着那双沾满泥水的双脚,象个失去理智的疯妇。
涂着艳丽蔻丹的十指弯曲成爪,直直越过不锈钢挡板。
尖锐的指甲带着劲风,朝着陈安握着锅把的手臂狠狠抓去。
陈安深黑色的眸子连半点波动都没有。
他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懒得做,右手依旧稳稳地颠着几十斤重的黑铁锅。
就在那尖锐的指甲即将触碰到陈安雪白厨师服的瞬间。
一阵清冽的雪松香水味陡然靠近。
一只骨肉匀称的手从侧面横插进来。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
楚南栀抬起手臂,用那件价值六位数的月白色真丝衬衫衣袖,重重地格挡开了夏晚意的手。
力道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夏晚意手腕一阵剧痛,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她向后跟跄了两步,狼狈地跌撞在冰冷的金属隔离栏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撒野?”
楚南栀上前一步,将陈安大半个身子稳稳挡在身后。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她那张精致冷艳的脸上。
平日里面对陈安时眼底的那潭春水,此刻悉数结成万载玄冰。
那种在千亿集团发号施令、执掌生杀大权养出来的上位者威压。
像决堤的洪水一般,铺天盖地地倾泻而出。
周围看热闹的食客被这股气场震慑,不自觉地压低了呼吸声。
夏晚意捂着发麻的手腕,整个人如同被雷霆劈中。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高不可攀的女人。
楚南栀的真丝袖口上,被她刚才抓出了一道明显的褶皱。
“楚……楚总?”
夏晚意上下牙齿直打架,声音抖得象秋风中的落叶。
前一秒的歇斯底里,在认清对方身份的这一刻,彻底化作深入骨髓的恐惧。
“陈老板也是你能凶的?”
楚南栀微微抬起下巴,清冷的目光宛如看着一件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跑到别人的摊位前大呼小叫,你的教养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夏晚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紧接着又褪得惨白。
胃里因为恐惧,分泌出大量的酸水。
溃疡面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抽痛,疼得她冷汗直冒。
她引以为傲的白富美人设,在这个真正的资本女王面前,成了最可笑的跳梁小丑。
“楚总,您听我解释……”
夏晚意顾不上地上的脏水,慌乱地向前爬了半步,想要伸手去抓楚南栀的衣角。
“滚远点,别碰我。”
楚南栀冷冷地吐出五个字,嫌恶地后退了半步。
红底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音。
陈安站在楚南栀身后,手里的铁勺在锅沿敲出一声轻响。
“刺啦——”
一把翠绿的葱花撒入滚烫的猪油中,激发出浓郁的焦褐香味。
热气腾腾的白烟升腾而起,模糊了陈安利落的下颌线。
他端起铁锅,将炒好的饭稳稳倒入纸碗中。
没有因为两个女人的对峙停下半分动作。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陈安用一种最沉默的方式,给了楚南栀绝对的纵容。
楚南栀听着身后平稳的颠勺声,心底的某处角落软成了一滩水。
但当她重新转过头看向夏晚意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冰寒。
“你刚才问我,会不会看上一个摆地摊的?”
楚南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目光如刀。
“陈老板靠着自己的双手,一晚上的流水顶得上你小半年的工资。”
“他做的每一份饭,都干干净净,对得起良心。”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女人,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而你呢?夏晚意。”
被直呼大名的那一刻,夏晚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砖上。
周围的闪光灯咔嚓咔嚓闪铄个不停。
无数部手机对准了这个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女人。
“销售二部的业绩报表,你连续三个月弄虚作假。”
楚南栀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把手下实习生熬夜谈来的单子,强行安在自己头上。”
“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几家材料供应商的回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