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碗醒酒汤,楚南栀借着酒劲靠在他肩上
    夜空像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大雨倾盆而下。

    三合巷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彻底淹没。

    浑浊的泥流卷着烂菜叶和烟头,打着旋儿冲向发黑的下水道栅栏。

    冷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拍打在平房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爆响。

    陈安将最后一只洗净的白瓷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他扯下一条干毛巾,将不锈钢案板上的水渍一点点擦拭干净。

    由于天气原因,今晚夜市空无一人,其他摊贩早就收摊跑路了,他也决定提前打烊。

    陈安走到铺面门前,双手抓住生锈的卷帘门底端,猛地向下一拉。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卷帘门重重地滑落到一半。

    就在这时,两道冷白色的氙气车灯破开密集的雨幕,直直打在巷口的砖墙上。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压着积水,带着急刹车的轮胎摩擦声,稳稳停在离餐车不到五米的地方。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楚南栀连伞都没打,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踩进满地泥水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真丝高定礼服,外面披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西装外套。

    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全身,名贵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纤细的脊背。

    一股浓烈的红酒味混合着秋雨的湿寒,顺着夜风扑面而来。

    陈安停下手里拉卷帘门的动作,眉头微皱。

    他大步跨出屋檐,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腕,将人用力拽进干爽的挡雨棚下。

    “喝酒了不知道让司机打伞?”陈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硬。

    楚南栀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

    她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长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刚才在酒局上,那群老狐狸轮番灌酒,话里话外全是试探与算计。

    她强撑着喝下半瓶烈酒,胃里像吞了一把刀子,翻江倒海地绞痛。

    逃离那个名利场后,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来三合巷。

    楚南栀抬起头,平日里冷厉的眼尾泛着醉酒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

    陈安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松开手,转身拿过一张干净的毛巾扔进她怀里。

    “擦擦,别把水滴进我的面盆里。”

    说完,他转身走到猛火灶前,“啪”地一声按下了点火开关。

    幽蓝色的火苗再次蹿起,照亮了昏暗的雨棚。

    陈安没有问她想吃什么,手上的动作快出残影。

    雪平锅架在火上,清水煮沸,切得细如发丝的老姜扔进滚水里。

    浓郁的姜辣味瞬间激发出热气。

    他抓起一把水发木耳和干豆皮,手起刀落,切成细丝下锅。

    接着是陈年老陈醋和现磨的白胡椒粉,毫不吝啬地撒进沸腾的汤底中。

    “刺啦——”

    醋香遇热挥发,混合着白胡椒的辛辣,化作一股霸道的气流直冲鼻腔。

    最后淋上几滴纯正的芝麻香油,一碗滚烫的酸辣醒酒汤盛入白瓷碗中。

    陈安端着碗,放在那张红色的塑料折叠桌上。

    “喝了,压压胃酸。”

    楚南栀双手捧起瓷碗,手心贪婪地汲取着碗壁传来的温度。

    她低头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汤汁带着陈醋的酸爽和胡椒的辛辣,顺着食道一路向下。

    这股热流瞬间冲散了烈酒的烧灼感,将盘踞在五脏六腑里的寒气逼了出来。

    她鼻尖冒出一层细汗,苍白的嘴唇渐渐有了血色。

    大雨还在棚外肆虐,雨水连成珠帘。

    棚内却只有咕噜噜的煮水声,和她小口喝汤的吞咽声。

    楚南栀放下空了一半的瓷碗,眼底的迷离多了一丝水光。

    在公司,她是无坚不摧的楚总,是带领楚氏集团冲锋陷阵的机器。

    可在这个充满油烟味的简陋雨棚下,她所有的伪装都被这碗热汤卸得干干净净。

    她偏过头,看着陈安宽阔挺拔的背影。

    男人正在水槽边清洗案板,小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隆起。

    楚南栀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他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酒精的催化下,将身子往前倾了倾。

    带着淡淡雪松香和酒气的脑袋,就这样轻轻地靠在了陈安宽阔的肩膀上。

    隔着一层灰色的卫衣布料,陈安能感受到她脸颊传来的滚烫温度。

    他洗碗的动作猛地顿住,身体瞬间绷紧成了一张弓。

    哗啦啦的水流冲刷着铁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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