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孤既为海王,镇守的便是这万里海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骂名,也总要有人来担。”
徐文璧和邢玠闻言,皆是一震,看向朱常洵的眼神,更加复杂。
朱常洵已转身走下艉楼,下船去见琉球王尚宁等。
两个时辰后。
陈第率领的分舰队完成任务,战座船靠泊那霸。
两翼分舰队也是有区别。
吴惟忠的第三分舰队,大多是新船,全面列装青铜舰炮,火力与速度并重。
陈第的第二分舰队,旧船改装居多,一部分列装青铜舰炮,一部分还是佛朗机炮等旧款大炮,主要是青铜炮产量有限,赵士桢到来后,更新换代加快,时间上来不及全部列装,因此第二分舰队以协攻、协防为主。
不多时。
陈第下船前来禀报:“殿下,战场初步清点完毕。我军沉没哨船三艘,双桅纵帆船两艘受损较重需大修,另有各舰轻伤不等。阵亡将士三十七人,伤三百馀。斩杀、溺亡倭寇预计超过六千,俘虏八百馀人,击沉、焚毁敌船超过百艘,俘获敌船大小六十八艘,其馀溃散。缴获兵器、旗仗无算。倭主将桦山久高,率残部约三十馀艘向奄美方向逃窜,吴将军与厉将军正率队追击。”
朱常洵点点头:“将士遗体妥善收敛,伤员全力救治,立功者详细记录,回师后一体封赏。倭寇俘虏,甄别后将头目、武士与普通足轻、船工分开看押,严加审讯,务必将萨摩乃至其背后佛朗机人的勾结详情拷问出来。缴获物资登记造册,部分可赏赐将士,部分补充军需,部分连同倭军旗舰的帅旗,进献我父皇。”
“末将明白!”
陈第应道。
“殿下,”徐文璧提醒道,“须在这那霸勒石刻碑,以纪此战之功,彰我大明不容外侮之志。”
朱常洵道:“国公所言甚是,碑文————”
他目光转向邢玠。
这种事,可以交给进士及第的人。
邢玠会意,思索片刻,开口道:“便写:大明万历二十八年仲春,萨摩倭酋桦山久高,纠众犯琉球。大明海王,奉天子命,率王师讨逆,破贼于那霸湾外,焚舰上百艘,斩首数千,琉球复安。刻石纪功,以昭天威,以慑不臣。””
“恩。”朱常洵颔首道,“不错,就这样。”
“殿下,此事可交给末将来办。”林啸自荐请缨。
“好,就交给你了。”朱常洵答应。
琉球把总办这件事,再合适不过。
“是!”林啸领命而去。
一旁的琉球王尚宁,听完通译翻译,点头堆笑道:“勒石纪功,正可宣示海王威名,震慑宵小。徐国公思虑周全。”
邢玠则暗自心惊,这碑文一出,等于将琉球彻底纳入海王的势力和保护范围,政治意味极浓。
琉球多了一层强大的保护,尚宁与琉球百姓自然十分乐意。
就算海王不勒石纪功,他们也要立碑供奉纪念。
天色渐暗。
尚宁大摆宴席,召来最擅舞的美丽女子跳起传统舞蹈,以三弦伴奏。
朱常洵心思在尚未完成的追击上,没心思娱乐,吃饱喝足后,便告辞离去,婉拒尚宁要他入住王宫的请求,住到驻军营地里,相当于跟将士同吃同住。
此举连邢玠都忍不住点头赞许,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立下不朽功勋,却还能做到不骄不躁,克己复礼,这样的亲王,十分难得。
次日。
厉魁派快船回报:
已收复奄美大岛,追击桦山久高残部至种子岛附近,倭寇残部依托岛上工事和地形负隅顽抗。请示是否登陆攻击,攻打种子岛。
“打!”
朱常洵毫不尤豫,“陆战营再调两个千人队,乘船支持厉魁和吴惟忠。告诉他们,种子岛位置紧要,要在种子岛和奄美大岛修筑堡寨,留下驻军!我要让萨摩,今后一出海,就能看到我大明的烽燧!”
占领种子岛,是对九州众藩,尤其是对萨摩岛津家的压制与削弱,也是给丰臣秀吉的严重警告。
以岛津家为主的几家九州大名,联合水军入侵琉球,除了佛朗机人在背后推动,也少不了丰臣秀吉的默许。
七海商会安插在九州眼线的汇报,也印证了这一点。
老奸巨猾的丰臣秀吉,允许九州几个大名南下琉球,试探意图很明显。
可能丰臣秀吉也感觉到,去年年底倭军在李朝获取的巨大进展,有些蹊跷,因此借着岛津等入侵琉球,来探一探东番的底。
如果能占领琉球,强逼尚宁成为日本的傀儡,就能削弱和打击东番的发展,还能加强日本侧翼。
如果海王派东番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