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五十馀艘受伤较轻,又逃不脱的船只,挂起了白旗,也有些主动凿沉,船上武士掏出切腹刀自裁。
只有不到四十艘船,主要是速度快、受损轻的小早船和一些幸运的关船,跟着桦山久高的方向溃逃。
“鲲鹏”号缓缓驶过一片狼借的战场,朱常洵站在船头,腥咸的海风混杂着硝烟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悲喜。
胜利在预料之中,无论是装备、战术、训练还是士气,东番水师都对萨摩水军形成了绝对碾压的代差优势。
这场胜利,是多了数百年学识和眼光,再加多方布局,让东番在夹缝中悄悄发育三年,才取得的成果。
战争,从来不只是凭运气和一腔血勇。
虽然预料能胜,但战役没结束,他都不敢掉以轻心。
料敌从宽。
倭水军的跳帮战很强势。
如果瞎指挥,直接冲过去,与倭水军混战,即便能胜,也要损失惨重。
“殿下,倭寇主力已溃,是否继续追击?”
王大郎上前请示,脸上带着胜利的兴奋。
朱常洵略一思索,果断下令:“吴惟忠率第三分舰队,及厉魁的前锋舰队,继续追击桦山久高残部,务必将其赶出琉球海域,收复奄美诸岛,并伺机占领种子岛。陈第率第二分舰队,清扫战场,打捞落水俘虏,接管那霸港,肃清残敌。
传令琉球王尚宁,倭寇已败,可派船队协助清理海面,安抚百姓。”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
庞大的明军舰队如同精密的机器,立刻分为两股。
一股在吴惟忠、厉魁指挥下,扬起满帆,向着倭军溃逃的方向衔尾急追而去O
另一股则在陈第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接管战场,收容俘虏,扑灭仍在燃烧的船只,同时派出陆战营,乘小船登陆周边岛屿,清剿可能残存的倭寇。
那霸港方向,早已是欢声雷动。
当明军舰队出现,并以雷霆万钧之势摧垮不可一世的倭联合水军时,岸上的琉球守军和百姓就从绝望中陷入了狂喜。
此刻,看到明军战舰逼近港口,降下风帆,派兵登陆,琉球王尚宁在群臣簇拥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王城,亲自赶到码头迎接。
当看到那艘船型优美,桅杆参天,炮口密集的“鲲鹏”号缓缓靠拢,以及那面迎风招展的“明”字大旗和玄龙王旗下站着身穿银色战甲的少年,尚宁王再也抑制不住,再一次扑通一声跪倒在码头上,涕泪横流,以头抢地:“小王尚宁,叩谢上国救命之恩!叩谢海王殿下力挽狂澜,救我琉球国祚!
大明万岁!皇帝陛下万岁!海王殿下千岁!”
他身后,琉球文武百官,以及劫后馀生的百姓,黑压压跪倒一片,哭声、感激声、欢呼声响彻那霸港。
他们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若非明军及时赶到,以萨摩倭寇的凶残,那霸陷落,必是血流成河,国破家亡,子孙也成了倭寇的奴隶。
此刻的感激,发自肺腑,无比真诚。
朱常洵并未第一时间下船。
他站在高高的艉楼上,俯瞰着码头跪拜的琉球君臣百姓,目光扫过战争洗礼的那霸港,以及更远处海面上仍在飘散的硝烟和零星火光。
“赢了。”
他心中默念。
但并无多少兴奋。
这只是一个开始。
岛津萨摩的野心不会因此熄灭。
葡萄牙人、西班牙人不会就此罢手。
朝中的暗流不会就此平息,倭国这个庞然大物,更不会因为一次海战失败就伤筋动骨。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掀起序幕。
他转身,看向身边满面红光的徐文璧和面色复杂的邢玠,缓缓道:“徐国公,邢侍郎,此战,我大明东番水师,可还堪一看?”
徐文璧浑浊的老眼中竟有些湿润,拱手深深一揖:“老夫今日,方知何为水师”,何为王师”!殿下练军有方,将士用命,火器犀利,战术精妙,此战,足以彪炳史册,扬我大明国威于万里波涛!老夫回京,必当据实奏报,为殿下及东番将士请功!”
邢玠嘴唇动了动,他看着海面上那些燃烧的残骸,看着港口跪拜的琉球君臣,又看看眼前这位年少却已显峥嵘霸气的海王,最终所有的话语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也躬身道:“殿下用兵如神,东番水师之强,冠绝东南,自古未有,下官————叹服!
然,倭国必不会善罢甘休,朝中亦必有非议,还望殿下————早作绸缪。”
“邢侍郎提醒的是。”
朱常洵点点头,自光投向西南方,那是日本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