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四章 殿下小时候发烧,是我熬的药。
    屏障瞬间碎裂。

    金色的碎片消散的瞬间,光球馀势不减,穿过碎裂的光幕,命中了玛莎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那团暗绿色的光沉入玛莎的身体,像石头沉入水面。

    玛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睡袍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黑色印记。

    印记的边缘正在扩散。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发皱、干瘪。

    玛莎的腿终于撑不住了。她向后倒去。

    希尔芙扑过去,接住她。

    玛莎的身体已经变得很轻。那股亡灵之力正在飞速消耗她的生命,将一个活人变成一具干瘪的躯壳。

    她的头发在一秒之内从棕色变成灰白,脸上的皮肤塌下去,贴在颧骨上。

    “殿下……”玛莎的声音变得很细,像线一样细,“您的手……好暖……”

    希尔芙把所有能调动的圣光都灌进玛莎的身体。

    金色的光在她们之间流转,试图驱逐那团黑色的死亡。

    但那股力量太深了,已经渗透到了灵魂层面。

    圣光进去多少,就被吞掉多少。

    “不要说话!不准说话!”希尔芙的泪水砸在玛莎灰白的头发上,一滴一滴,“我能治好你!我一定能!”

    “殿下……别哭了……又不是小时候发烧……”

    玛莎的右手抬起来,想摸一下希尔芙的脸。那只手已经枯得只剩皮包骨,指甲脱落了两片。

    手指碰到希尔芙脸颊的瞬间,停了。

    没了力气。

    手垂下去。

    玛莎的眼睛还睁着,嘴角挂着一个还没来得及完成的笑。

    希尔芙把玛莎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那具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干,衣服下面好象已经没有血肉,只剩一把骨头。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第四下的时候,希尔芙把玛莎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

    她站起来。

    莱昂纳德还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挂着那个不属于他的、看热闹似的笑容。

    “完了?”他问。

    希尔芙没说话。

    她的脸上没有泪了。不是擦干了,是流光了。

    法杖上的圣石只剩最后一道屏障的光芒。

    身体里的圣光几乎见底。左肩的亡灵侵蚀已经扩散到半边胸口。至圣之辉燃烧的生命力让她的身体机能降到了极限。

    她抬起头,看着莱昂纳德。

    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维克托。

    再看了一眼走廊远处那三个缩在角落的执剑官残兵。

    打不赢。

    她非常清楚这个事实。

    玛莎用命换来的时间,如果她浪费在复仇上,那就真的白死了。

    希尔芙闭上眼。再睁开。

    眼底的悲痛被死死压进最深处。

    “晨曦之杖——第三道屏障。”

    最后一道教皇级屏障释放。但这一次,希尔芙没有用它来抵挡攻击。

    她把屏障凝聚成一个球体,裹住自己的身体,然后朝走廊侧面的窗户撞去。

    哗啦!

    彩绘玻璃碎成漫天的色块。

    希尔芙裹着金色的光球,从圣女宫二楼坠落。

    球体在她落地的瞬间碎裂,冲击力传遍全身,她听到自己右脚踝发出一声脆响。

    断了。

    顾不上。

    她咬紧牙关,用法杖当拐杖,一瘸一拐地冲进圣女宫后面的小巷。

    身后传来莱昂纳德的咆哮:“追!”

    维克托的声音却传来另一句:“不急。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跑不远。”

    希尔芙没有回头。

    她拖着断了的脚踝,扶着冰冷的石墙,在圣城的暗巷里拼命向前。

    每一步都象踩在刀尖上,右脚踝传来的剧痛和左肩蔓延的冰冷侵蚀同时折磨着她,冷汗混着泪水糊了满脸。

    法杖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琥珀圣石变成了一颗灰白色的死石,三道屏障全部耗尽,圣光储备归零。

    她现在攥着的就是一根普通的银杖,连照明都做不到。

    巷子越走越窄。头顶的月光被两侧楼房的檐角切成一线。

    她知道自己跑不远。维克托说得对。

    但她必须跑。

    因为玛莎死了。

    那个端铜盆会洒水的侍女,那个三岁时抱着她唱歌的姑娘,用一把连水果都切不动的银刀,换了她几秒钟的逃跑时间。

    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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