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四章 殿下小时候发烧,是我熬的药。
    一条命换几秒钟。

    希尔芙撑着墙,弯下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吐不出来。胃是空的。

    她直起身,继续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巷子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半掩的木门。

    希尔芙推开门,跌进了一间废弃的储藏室。

    霉味扑面而来。她关上门,用法杖顶住门闩,然后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黑暗笼罩了她。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希尔芙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还残留着的灰白色碎屑——那是玛莎的头发。抱着她的时候粘上的。

    指尖轻轻捻了一下。碎屑化成齑粉,随着她微弱的呼吸飘散在黑暗中。

    她张了张嘴。

    没有哭。

    眼泪在至圣之辉的时候就被生命力带走了大半,现在连泪腺都是干的。

    她把头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盯着黑暗中的某一个点。

    教皇不是教皇了。红衣主教不是红衣主教了。圣殿骑士不是圣殿骑士了。

    苦修士和执剑官早就死了,被人象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着。

    整个教廷,从上到下,烂了。

    而她——教廷的圣女,光明的化身——此刻蹲在一间发霉的储藏室里,浑身是伤,魔力耗尽,连一只老鼠都打不过。

    可笑。

    真可笑。

    希尔芙闭上眼睛。玛莎最后那张脸浮现在黑暗里。

    枯槁的,灰白的,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

    但嘴角挂着笑。

    没有完成的笑。

    希尔芙的手指一根根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痛刺穿麻木。

    “我会回来的。”

    她在黑暗中发出沙哑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教皇宫里那个东西。莱昂纳德。维克托。所有被它操控的傀儡。”

    “我会一个不剩地——”

    声音断了。

    不是因为软弱。

    是因为左肩的亡灵侵蚀突然猛烈扩散,冰冷的力量穿过锁骨,直逼心脏。

    希尔芙咬住嘴唇,血顺着下巴滴下来。她用最后一丝圣光堵住心脉入口。

    那点光比豆粒还小,在浓重的暗影侵蚀面前摇摇欲坠。

    但它没灭。

    象风中残烛。

    希尔芙靠着墙,在黑暗里慢慢失去了意识。

    最后的念头不是复仇。

    是玛莎的声音。

    “殿下小时候发烧,是我熬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