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从侧面绕了过来。
老人的身体已经完全佝偻的腰板再次弓起,他双手合十,掌心之间凝聚着一颗拳头大的暗绿色球体。
球体表面浮动着无数扭曲的人脸,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叫。
这一击,由上百个灵魂压缩而成。一旦命中,不仅摧毁肉体,还会撕裂灵魂。
维克托把那颗球体推了出去。
与此同时,莱昂纳德双手交叉,十根手指尖同时射出十道灰绿色的光线,从不同角度封锁希尔芙所有退路。
上下合击。无处可逃。
希尔芙站定。
她把法杖竖在身前,双手握住杖身,闭上眼睛。
圣光从她体内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不是金色,是纯白。
那是超越了普通圣光术的层次。
是教皇本尼迪特克亲自教她,却叮嘱她“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用”的禁术——至圣之辉。
这个法术的代价是燃烧施法者自身的生命力。
希尔芙已经顾不上代价了。
“至圣之辉!”
纯白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瞬间吞噬了整个走廊。
所有的黑暗、灰绿、污浊,在这道光面前无所遁形。
维克托的亡魂聚合弹在白光中发出凄厉的尖叫,表面的人脸一张张崩碎、消散。
莱昂纳德的十道光线碰到白光的边缘就开始蒸发,像冰块扔进沸水。
那些在地上爬行的苦修士残骸彻底化为灰烬。
执剑官们惨叫着后退,铠甲上的灰绿色光芒被灼烧殆尽,露出下面早已腐烂的皮肉。
有几个直接倒地不动了,支撑他们“活着”的亡灵之力被净化后,他们的身体终于呈现出了真正的状态。
死了很久了。
希尔芙看着那些倒下的执剑官,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们不是被污染。他们早就死了。
有人杀死了他们,然后用亡灵术操控着尸体继续执行任务。
教廷烂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个东西夺取教皇身体之后?还是更早?
白光的范围在缩小。
希尔芙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急速流逝。面颊凹陷下去,手背上的皮肤变得半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不能再持续了。
她收回至圣之辉,法杖撑地,单膝跪倒。
走廊里狼借一片。
二十四名苦修士全灭。十二名执剑官倒了九个,剩下三个缩在远处,身上的亡灵之力被剥离大半,瑟瑟发抖。
但两名红衣主教还站着。
莱昂纳德的法袍烧掉了一半,露出半边身体。
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圣光灼伤的痕迹,像被火烧过的蜡纸,皱巴巴的。但那些伤痕正在缓慢愈合。
维克托更惨一些。老人的左臂整个炭化,垂在身侧象一截枯木。
但他的右手已经重新凝聚出一团暗绿色的光芒。
“至圣之辉……”莱昂纳德低声念着,那双已经完全变成幽绿色的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希尔芙,
“本尼迪特克连这个都教给你了?”
他舔了舔嘴唇。那条舌头是黑色的。
“可惜。一次性的。用完就是个废人。”
他慢慢走过来。
希尔芙想站起来,膝盖却软得象棉花。
法杖上的圣石已经暗淡了大半,只剩两成左右的光芒。
左肩的亡灵侵蚀趁她虚弱再次扩散,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锁骨。
“起来啊,圣女殿下。”莱昂纳德停在三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跟祈祷室里那个“教皇”如出一辙,“你不是很能打吗?”
希尔芙握紧法杖,手臂在发抖。
她还有两道屏障。但至圣之辉耗尽了她大部分的生命力和魔力,现在释放屏障能挡住一两击,然后呢?
然后就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莱昂纳德。”希尔芙抬起头,盯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你还在里面吗?”
莱昂纳德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双绿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闪。象一条鱼在浑浊的水底翻了个身。
“你——”
那个音节刚冒出来。
莱昂纳德身体突然一僵,整个人抖了一下,瞳孔里那抹属于他自己的光彩瞬间被绿色淹没。
“别浪费感情。”从莱昂纳德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彻底不属于他了,“这具肉——”
砰!
一只铜盆从侧面砸在莱昂纳德的后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