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八章 光与暗(上)
    圣殿骑士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两尊没有生命的铁疙瘩。

    “圣女殿下,这是陛下的旨意。”

    “请回吧。”

    “旨意?旨意!”希尔芙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耿双和钱观海上次到访教廷,发生了很多事……

    现在想起来,希尔芙只觉得浑身颤斗。

    教皇……自己心中的神,或者说父亲,竟然让自己象一个下贱的妓女一样,去……。

    虽然,最后没能成功……但是心理阴影早已种下。

    教皇事后没责罚她。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只是摆了摆手,让她退下,好象她不过是件用过即弃的抹布。

    那感觉,比挨一顿鞭子还难受。

    从那天起,希尔芙开始躲着教皇走。

    晨祷推说身体不适,例行的觐见能拖就拖。

    她以为教皇会召见她,会训斥她,至少会问一句“希尔芙最近怎么不来见我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教皇似乎忘了有她这么个人。

    希尔芙松了口气,心底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那个把她从孤儿院领回来,亲手教她圣光术的老人,好象真的不在了。

    转折发生在一年多前的某个深夜。

    希尔芙被一阵尖叫声惊醒。

    那声音从教皇宫深处传来,象是有人被活生生撕开了喉咙。

    她赤着脚冲出门,走廊里已经站满了惊魂未定的修女和低级神官。所有人盯着同一个方向——教皇的私人祈祷室。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

    尖叫声戛然而止。

    然后是死寂。漫长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门开了。

    教皇从里面走出来。

    白袍上溅满了血。不是几滴,是大片大片的,从胸口一直淋到袍角,还在往下淌。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每走一步就印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希尔芙看清楚了。教皇的手里攥着一颗人头。

    红衣主教格拉特的头颅。

    那双浑浊的老眼还睁着,嘴巴大张,似乎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伺奉了四十年的教皇,怎么会突然拧断他的脖子。

    “清理干净。”

    教皇把头颅随手一丢。那颗脑袋骨碌碌滚过走廊,在希尔芙脚边停下。

    希尔芙盯着那张扭曲的脸,胃里翻江倒海。

    她认识格拉特。

    不久之前,这位老主教还拍着她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小希尔芙又长高了”。

    教廷有十几个红衣主教,大多数跟年轻的圣女殿下不对付,格拉特是为数不多和自己交好的。

    教皇抬起头,扫了一眼走廊里傻掉的人群。

    那一眼,希尔芙记到现在。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就象冬天的坟地,死寂,阴冷,让人骨头发酸。

    “愣着干什么?”

    教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散了。”

    他转身走回祈祷室,砰地关上那扇沾满血手印的橡木门。

    从那天起,教廷就失控了。

    三天之内,红衣主教死了三个。还有一个疯疯癫癫被关进地牢,一个在逃跑途中被教皇亲手截杀,

    算上早就失踪了的裁判所所长琉塞拉,偌大个教廷,只剩下了七个红衣主教。

    希尔芙开始试图求见教皇。

    第一次,门口的圣殿骑士说“陛下在忙”。

    第二次,还是“陛下在忙”。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次都是一样的答复。

    后来圣殿骑士连理由都懒得编了。

    “圣女殿下,请回吧。”

    “陛下有令,闭关期间谁也不见。”

    希尔芙攥着袍角,指节发白。

    她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鎏金大门。

    门上的圣光浮雕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可门后头的东西,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

    她想起小时候发烧,教皇守在她床边,用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摸她的额头。

    圣光通过掌心渗进皮肤,暖烘烘的,像春天的太阳。

    那时候的圣光,是会发烫的。

    可现在……

    希尔芙把手贴在胸口。圣光还在,魔力还在运转。

    但那股从教皇宫深处蔓延出来的气息,象一潭死水,正在一点一点淹没整个圣城。

    教皇宫前的广场,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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