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撞击水泥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周围三米内的游客同时后退,有人尖叫,有人掏手机,却没人敢上前。
周悬把冰棍塞进沈初夏手里,拍了拍果果的脑袋:“在这儿等爸爸,别动。”
果果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悬已经挤进了人群。
出口通道的栏杆下,灰t恤男人仰面朝天,四肢僵直。他的脖子向后弓起,脊背离地拱成一个弧度,两排牙齿咬得咯吱响,白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这是全身强直性抽搐。
周悬迅速蹲下,两根手指搭上男人的颈动脉。脉搏快而紊乱,像一台跑偏了齿轮的发动机,时快时慢,中间夹杂着明显的脱漏。
这是心律失常。
他抬起男人的眼皮,瞳孔没散大,对光反射虽然迟钝但依然存在。这说明脑部暂时没出大问题。
男人的皮肤烫得惊人。
周悬把手掌平贴在男人的前胸,体表温度远超正常值。灰t恤被汗液浸透,黏稠且带着一股酸腐味,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一样。
他扫了一眼男人的装束。长裤,运动鞋,没戴帽子。脖子和手臂的皮肤晒得通红,已经能看见脱皮的痕迹。
六月底的太阳,正午排了至少一小时的露天长队,又上了一趟三分钟的过山车。高温暴晒加上剧烈的加速度刺激,让他的心血管系统直接崩溃了。
重度中暑,并发恶性心律失常!
“让开!都让开!”一个穿黄马甲的工作人员冲过来,对讲机吱吱作响,“怎么回事?是不是晕了?我叫120!”
“已经不是晕了。”周悬头也不回地问,“你们园区有医务室吗?”
“有,在南门那边。”
“太远了!”周悬解开男人的领口,手指沿着锁骨摸到胸骨中线。
心率仍然紊乱,抽搐还在持续,男人的牙关咬得死紧。
“aed呢?你们过山车出口配了aed没有?”
工作人员愣了一秒:“什么是aed?”
周悬的手停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在这种时候解释“自动体外除颤仪”的含义。
“冰块!”他果断下令,“去冷饮摊,给我拿冰块,越多越好!还有冰镇矿泉水,能拿多少拿多少!”
“好好好!”工作人员转身就跑。
周悬回头扫了一眼人群。至少三十个人围了两层,手机举得密密麻麻,闪光灯噼里啪啦闪个不停。
“往后退三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群真的退了。
“有没有人带伞的?撑开,挡住太阳!”
两秒后,三把遮阳伞从人群里递了过来,撑在男人头顶上方。
抽搐的节奏开始变化。最初是全身强直,现在开始出现阵挛。男人的四肢一下下抽动,频率不均,幅度却在加大。
如果这一轮抽搐不停,大脑会持续缺氧。再加上心律失常,下一步就是室颤。
在没有除颤仪的情况下,在水泥地上徒手救活室颤患者的概率,几乎为零。
周悬没时间往下想。他把男人的头侧向一边,防止呕吐物堵塞气道。随后他抬起头,视线落在五米外的冰棍摊上。
摊位的玻璃柜里,冰棍正冒着白气。旁边还支著一个卖关东煮的小推车,侧面插著满满一筒牙签和竹签。
周悬盯着那筒签子看了两秒。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冰棍摊,伸手拉开柜门,直接抱出一整盒没拆封的冰棍。
“哎哎哎你干什么!”摊主吓得跳了起来。
“借用!”周悬把冰棍摞在男人脖子两侧。冰冷的包装纸贴上滚烫的皮肤,嗞的一声,几乎冒出了蒸汽。
“你!这一盒要六十块钱!”
“回头找清河二院急诊科报销。”周悬扭头盯着摊主,“签子筒借我。”
“签子?”
“牙签,给我一把!”
摊主被他的眼神震住了,傻愣愣地递过竹签筒。
周悬抽出五根牙签,在指间快速排布,挑出三根粗细均匀的。
人群里有人喊道:“120来了吗?”
“打了!说要十五分钟!”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十五分钟,太久了。
周悬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对方的面色已由灰白转为青紫,嘴唇像淤泥一样暗沉,心率越来越乱。
冰棍虽然压住了颈动脉,但核心体温远未降到安全线。抽搐还在持续,阵挛的间隔越来越短。
周悬右手捏著三根牙签,左手拎起男人的手腕。他的拇指在腕横纹上方精准按压,找到了那个凹陷。
沈初夏抱着果果站在外围。果果踮起脚尖想看,被妈妈按住了脑袋。
“妈妈,粑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