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救人。”沈初夏的声音很平,手却把果果搂得更紧了。
果果不再挣扎,靠在妈妈腿边,仰头看着天上被遮阳伞切成碎片的阳光。
人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周悬手里的牙签,扎进了男人的手腕!
这不是乱扎。落点在内关穴,进针角度与专业银针无异。深度控制在两三毫米,尖端刚好刺破皮下,触及筋膜层。
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干嘛?用牙签扎针?”
“这不是江湖骗子吧?”
周悬充耳不闻。第二根牙签刺入另一侧手腕,第三根落在人中穴上方。
三针落定,他腾出右手,将脖子两侧的冰棍向上移了半厘米,精准压住颈动脉窦。
冰冷刺激了压力感受器,反射性地激活迷走神经。迷走神经兴奋,心率开始减慢。
这是教科书上的迷走刺激法。只不过,教科书上用的是冰袋,而他用的是冰棍。
三十秒过去,男人四肢抽动的幅度开始减小。阵挛的间隔从两秒拉长到六秒。
周悬的手指始终搭在脉搏上。快、乱、漏,快、乱、漏
忽然,连续三拍,节律齐了!
第四拍又乱了,但紧接着第五到第八拍,全是齐的。心律正在一点点往回拉。
工作人员抱着冰块跑回来,气喘吁吁:“冰块拿来了!矿泉水也拿来了!”
“冰块敷腋下和腹股沟。”周悬接过冰块拆开,“矿泉水打开,等他醒了再喂,一小口一小口地喂。”
他把碎冰塞进男人两侧腋窝和大腿根部。这些大动脉走行的位置,散热效率最高。
一分钟后,男人的抽搐彻底停止。
他的身体从僵硬状态缓缓松弛,呼吸变得深长。周悬拔掉三根牙签,扔进垃圾桶。
他重新搭脉。虽然快,但节律齐了。主节律已经稳住。
男人的眼皮动了动。
“别起来。”周悬按住他的肩膀,“躺着,别动。”
男人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我怎么了?”
“中暑。过山车替你表演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心脏过山车。”周悬拧开矿泉水,倒了一小口在瓶盖里递过去,“喝一口,慢慢喝。”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周悬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尘。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和运动裤,t恤前襟沾了不少汗水和白沫。
人群还围着,手机还举著。他转身往外走,挤过人墙的缝隙。
有人喊道:“大哥你是医生吧?留个联系方式!”
周悬没有回头。
他走到沈初夏面前,接过那根化了一半的冰棍,咬了一口。
“粑粑!”果果扑过来抱住他的腿,“那个叔叔没事了吗?”
“没事了。”
“粑粑你好厉害!”
周悬嚼著冰棍,腾出手把女儿抱起来。果果搂住他的脖子,棉花糖的残渣蹭了他一脸。
沈初夏看着他衣服上的污渍,皱了皱鼻子:“这件衣服回去就扔了吧。”
“洗洗还能穿。”
“你刚才用牙签扎人?”
“应急。”
沈初夏抽出湿巾递给他:“冰棍摊老板找你要钱怎么办?”
“让他去清河二院急诊科找萧明哲报销。”周悬擦了擦手,扔掉冰棍棍子,“走吧,摩天轮还没坐呢。”
救护车停在过山车出口。急救人员推著担架跑过来,蹲下检查生命体征。
其中一人抬起头,扫视人群:“谁做的急救处置?冰敷位置、体位摆放、气道保护全是标准操作。这是哪位同行?”
没人应声。
工作人员挠挠头:“一个穿拖鞋的大哥,抱着小孩走了。”
急救人员低头,看到了男人腕部和人中穴的细小针眼。三个点位,分毫不差。
搭档看着心电监护,惊讶道:“你来看这心电图。窦性心律,刚才还恶性心律失常,现在居然转窦了?”
“没用除颤仪?”
“这儿哪有除颤仪啊。”工作人员摆手。
两个急救人员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三十米外,周悬抱着果果走向摩天轮。果果趴在他肩头,回头看了一眼闪著红蓝灯的救护车。
“粑粑,那些人在找你。”
“找不到。”周悬看了一眼手机,“摩天轮只要等二十分钟,坐不坐?”
“坐!”
沈初夏跟在后面,手机屏幕亮起。萧明哲又发了三条微信,还在问调查组的材料格式。
她看了一眼前面父女俩的背影,把手机塞回口袋,没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