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靖、宗尧一行人,眼睛瞬间瞪到极致,满脸骇然,看着眼前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四面八方,方圆半里之内,道路两侧的密林之中,无数人影疯狂涌出!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根本望不到尽头!
为首的将士个个身形魁悟,身披整齐划一的红袍玄甲,手持锋利长刀长矛,数组森严,杀气腾腾!
虽然只是皮质铠甲,可在这涿郡,在这无朝廷驻军的郊外,凭空出现数千披甲军士,已经足够颠复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心里无比清楚,这附近绝对没有任何朝廷驻军!
那这数千披甲军士,到底是谁的兵?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心里最害怕、最不敢相信、最不愿意接受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刘晟,真的被逼反了!
不!
不对!
这一刻所有人彻底醒悟!
这么多的铠甲、这么多的锋利兵器、这么多的战马、这么多训练有素的士卒!
根本不是短短几日能够仓促筹备出来的!
这根本不是临时被逼造反!
刘晟,是蓄谋已久!从始至终,都在布局!
下一刻,黄忠一身戎甲,手持长刀,亲自带队冲出,足足五千精锐将士,瞬间将宗尧的车马队伍团团围死,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逃脱!
黄忠勒马立于军前,神色平静,声音淡然传来:
“府君何必动怒,何必刀兵相向?”
“我家家主别无恶意,只是真心想要见府君一面,有事好好商议而已,还请府君随我等入府一叙。”
宗尧看着四周密密麻麻、杀气凛然的五千甲士,心中一片冰凉,彻底没了任何侥幸。
两百护卫对战五千精锐,差距悬殊,没有丝毫胜算,拼死只是白白送死。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对着身后所有护卫沉声吩咐:
“都放下兵器吧。”
“我随他们走一趟。”
“我倒要亲自去问问刘晟,我倒要亲眼看一看,他的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众护卫满脸不甘,却只能缓缓收起兵刃。
就这样,宗尧与邹靖二人,被黄忠、典韦的兵马护送,实则押解,带回了刘晟的坞堡。
众人一路直行,进入占地极为宽阔宏大的议事大堂之中。
没人知道,早在两天之前,刘晟就已经秘密下达军令。
黄忠麾下所有精锐部队,尽数昼伏夜出,隐秘行军,分批悄悄汇聚到涿郡近郊山林之中潜伏。
今日大军尽数就位,只待擒下宗尧,便正式举事!
大堂之内,黄忠与典韦大步上前,对着主位之上的刘晟齐齐拱手复命。
“家主,宗尧、邹靖二人,已然带到!”
刘晟端坐大堂主位,身姿挺拔,神色沉稳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他抬眼淡淡看向阶下的宗尧,缓缓开口:
“府君,许久不见了。”
“不好意思啊!”
“我造反了!”
此刻的宗尧,看着从容淡定、气度沉稳、稳坐高台的刘晟,脸上露出浓浓的苦涩笑意。
刘晟哪里有什么遇刺后的徨恐不安?
哪里有什么闭门不出的怯懦畏惧?
从头到尾,刘晟全部都是伪装!
宗尧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满是无奈与不解:
“我早听闻刘郎君出身汉室宗亲,乃是汉室旁支之后。”
“素来听闻郎君心怀仁义,慈悲善良,收留无数流离失所的流民,救济贫苦百姓,造福一方,受人敬重。”
“可为何时至今日,郎君会行此犯上作乱、聚众割据之事?”
刘晟闻言,思考了起来,很快,脸上露出了几分悲凉。
这倒是,给宗尧整不会了。
他再一次盯着刘晟的眼神看,甚至想擦擦眼睛,看自己有没有看错。
没错,他看不到癫狂,看不到狂热,看不到的野心,他竟然看出了几分悲凉?
在宗尧紧紧注视的目光之下,刘晟声音带有几分沙哑,显然最近他的压力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小,说道:“谁又不想过些好日子,安享富贵。谁又会非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行那造反之事呢?”
宗尧一愣,急问道:“那刘郎君为何……”
刘晟提起了桌案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苦笑道:“我这人,从小便性情叛逆,不爱读书,不通经义,讲不出满口仁义道德的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