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尧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凝神倾听,想要听他接下来的话语。
刘晟目光扫过堂外天地,眼底藏着数年游历积攒的沧桑与愤懑,继续缓缓说道:“我这几年,遍历天下各州,走过荒土绝境,看过乱世百态,见得太多太多了。”
“我亲眼见过大荒乱世,天灾人祸连年不断,百姓太过困苦了,饿殍遍野,甚至有人穷途末路,以人为食!”
“我还亲眼见过这世道的不公!”
“这些世家权贵、官府官吏,锦衣玉食,身居广厦,良田万顷,财富堆积如山,几辈子都享用不尽!”
“可他们依旧不知足,依旧贪得无厌!”
“肆意抢夺寻常百姓的田地,层层压榨底层流民!”
“肆意放贷盘剥百姓,利息滚叠,逼得无数良民家破人亡、卖儿卖女!”
“逼得普通百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晟目光骤然凌厉,死死盯着宗尧,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与不甘。
“同样都是人!”
“凭什么世家权贵高高在上,日日奢靡享乐,荣华富贵加身?”
“凭什么底层勤恳百姓,一辈子辛苦劳作,却连一日两餐都难以保全,连一方安生土地都守不住?”
“我觉得这样不对!”
“百姓应该可以有他们的土地,百姓们应该也有活下来的机会!”
“所以我想试一试,我想改变这个世道,可能流民太多了,我救不了那么多人,但尽我努力,看能帮助几个就帮助几个。”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种地步,我的事情已经做不下去了。”
“我救的百姓太多,归附于我的群众也太多,开垦的荒地也太多,而这已经变成了一块很大的肥肉。”
“为了护住这些百姓,我搞出来的造纸、制盐技术,也都成了世家大族眼里的香饽饽。”
“实在是不反不行啊!”
宗尧听到这话,看了看刘晟,他是想痛骂刘晟一顿的,但是他张了张嘴,半晌之后,就不知道如何去骂刘晟。
因为刘晟如果只是一个高谈阔论、空谈理想的人,他可以骂。
如果刘晟是一个野心勃勃,借着这个由头蓄意谋反的人,他也可以骂。
可是这几年来,刘晟确实救助了不知多少的百姓,不知多少贫苦之人受了他的恩惠,也不知多少人因为他而活了下来。